从嵩岳寺塔到应县木塔:我国现存37座国宝级古塔勾勒千年文明坐标

问题——“塔”见千年,风险也在累积;古塔兼具宗教、工程与艺术价值,是我国地面古建筑中辨识度最高的遗存之一。目前纳入国宝级序列的古塔共37座,类型丰富、年代跨度大:既有以砖石为主的古塔,也有以木构为代表的高难度结构遗存,还有铁塔、金刚宝座塔、摩崖塔林以及多塔并立的塔群。此外,不少古塔在长期风化中出现砖石酥碱、裂隙渗水、构件糟朽、基础不均匀沉降等隐患;部分塔体周边还叠加城市更新、交通震动、地下水位变化以及游客集中登临带来的复合压力。如何在“可持续开放”和“长久安全”之间找到平衡,成为文物管理的现实课题。 原因——材料差异、环境变化与管理方式叠加作用。古塔建造跨越北魏、隋唐、宋辽金、元明等时期,材料与工艺差异明显。以北魏嵩岳寺塔等早期砖塔为例,其形制与砌筑方法具有鲜明时代特征,但砖材与灰浆长期受雨水侵蚀和温差循环影响,更容易出现空鼓、脱落等病害。以辽代应县木塔等木构高塔为代表,对温湿度变化、虫蛀与火灾更敏感,对日常巡查和微环境控制要求更高。再如开封“铁塔”以及当阳、镇江等地铁塔遗存,材料耐久性较强,但同样面临锈蚀、连接部位疲劳以及周边环境变化带来的影响。近年来文旅热度上升,塔类景观成为不少城市的名片,客流增长带来资金与关注度的同时,也推高了承载压力,让设施改造与商业开发的边界更难把握。 影响——既关乎文化传承,也关系城市品质与公共安全。古塔是一部“可阅读的历史”,承载宗教传播、丝路交流、都城格局与地方社会组织等多重信息。西安大雁塔、小雁塔见证长安城的开放气象;大理崇圣寺三塔体现西南地区多元文化的交融;济南四门塔等早期石塔折射佛教建筑中国化的路径。一旦保护不当,不仅会造成不可逆的文物损失,也可能影响周边公共安全与城市形象。同时,古塔的保护与利用方式直接影响地方文旅发展的质量:过度开发容易透支资源,限制过严又可能削弱公共文化服务;治理得当,才能形成“文物安全—公共教育—文旅增值”的良性循环。 对策——从“修得好”走向“管得住”,强化系统治理与技术支撑。多位文物保护业内人士建议,古塔保护应坚持最小干预原则,突出预防性保护,建立“日常巡查—专项评估—分级处置—长期监测”的闭环机制。一是开展结构安全与病害普查,按材料类型和风险等级建立“一塔一档”,明确基础、塔身、构件及附属设施的责任清单和处置阈值。二是提升监测能力,综合运用形变监测、裂缝观测、微环境数据采集等手段,推动从经验判断转向数据支撑。三是完善周边环境管控,严格控制可能影响文物安全的施工震动、地下工程和排水改造,科学划定保护范围与建设控制地带。四是优化开放管理,实行分时预约、限流登临、动线优化与应急疏散演练,降低高峰期冲击。五是加强公众教育与人才支撑,通过展陈、研学与志愿者体系提升社会参与度,同时加大传统工匠技艺传承与跨学科人才培养。 前景——以系统保护夯实根基,以高质量利用释放综合效益。随着文物保护法治化、标准化水平提升,古塔保护正从“救急式修补”转向“全生命周期管理”。业内判断,未来将更注重数字化档案建设与风险预警体系完善,在确保文物本体安全的前提下,推动与城市更新相协调、与公共文化服务相衔接、与区域文旅线路相融合。以古塔为节点串联历史街区、博物馆与考古遗址,形成可持续的文化空间网络,有望把“静态遗产”转化为“活态课堂”,让公众在可感可知的场景中理解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与创新性。

这些矗立千年的文化丰碑,既凝结着先人智慧,也向今天提出了新的考验。在科技与传统交汇的当下,如何平衡保护与利用、坚守与创新,需要汇聚多方专业力量与社会共识。正如故宫博物院前院长单霁翔所言:“真正的文物保护,是让历史说话,让文物活在现代人的精神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