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民族音乐传承人熊天琨:让大山的声音走向世界

问题——山地民族音乐如何现代化进程中“不断声、不失真”; 乌蒙山腹地村落里,音乐往往先于人们的目光抵达。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梭戛苗族彝族回族乡,山风穿村而过,三眼箫的清越、口弦琴的细密、木叶的悠长,构成当地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随着人口流动加快、娱乐方式多元,传统曲目、乐器与演奏语境面临被边缘化的风险:会吹会唱的人在减少,民间技艺口传心授的链条变脆,部分曲调在“会听但说不清、会唱却写不出”的状态中渐趋模糊。如何让传统音乐既保有原生气质,又能被当代社会理解、接受和持续使用,成为摆在当地文化工作者与传承者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生活方式变迁与传承体系不足叠加,推动“乡音”走向保护与再传播。 在当地,苗族山歌、芦笙等并非节庆的点缀,而是生活的底色。熊天琨常说,孩子从小浸润在旋律里,“会走路就会跳舞,会说话就会唱歌”。这种文化生态,使音乐与劳动、交往、礼俗紧密相连。但也正因为它长期依附于自然村落的生活结构,一旦年轻人外出务工、就学,传统音乐容易失去原有场景,传承从“家门口”变为“间歇性回乡”。此外,过去以师徒、家族、寨邻为主的传承方式,面对当代社会对标准化教学、系统教材、公开展演的需求,往往显得力量分散。值得关注的是,现代高等教育的介入提供了新的路径。熊天琨在贵州民族大学学习期间接触“少数民族音乐表演”等课程,认识到家乡声音不仅属于山野,也可以被整理、研究、进入课堂与舞台,由此坚定了推动民族音乐保护与发展的方向。 影响——传统音乐的当代传播,既关乎文化认同,也带动乡村文化生态建设。 民族音乐的生命力,在于它承载的群体记忆与情感表达。三眼箫、口弦琴、木叶等传统乐器,音色质朴却富于变化,常被用于表达思念、祝愿、劳动节奏等复杂情绪。将其从乡村带向更广阔空间,有助于增强当地群众的文化自信与认同,也为公共文化服务提供更丰富的内容供给。另外,若缺少对曲目来源、演奏规范、语境含义的梳理,仅靠“表演化”的展示,可能导致音乐被简化为符号,甚至出现“只见热闹、不见内核”的偏差。因此,推广与保护必须同步推进:既要让更多人听见,也要让听见的人理解其文化脉络与礼俗背景。 对策——以“系统化记录+人才培养+多元传播”构建可持续传承链条。 一是推动系统整理与记录。对代表性曲目、演奏技法、乐器制作工艺及其使用场景开展调查采录,形成可检索、可教学、可传播的基础资料,避免“人走曲散”。二是强化教育与人才支撑。将民族音乐纳入校内外美育与地方课程,在高校、职校与中小学之间建立衔接机制,培育既懂传统又能适应现代传播的青年骨干。三是拓展展示平台与传播渠道。在尊重原生形态的前提下,支持乡村音乐会、文化节、研学体验等活动,鼓励以更贴近当代审美的形式进行再呈现,同时明确“改编边界”,保护核心旋律与文化表达不被稀释。四是完善政策与社会参与。通过公共文化项目、非遗保护资金、乡村文化合作社等方式,为传承者提供稳定的实践空间和合理的回报,吸引更多人长期投入。 前景——从“山谷回声”到“公共文化”,民族音乐有望在守正中创新、在创新中延续。 从梭戛的院落到更广阔的舞台,传统音乐的传播并非简单的“走出去”,而是一次对文化价值的重新确认。随着地方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大、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健全、文旅融合持续推进,像熊天琨这样的青年力量将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的重要纽带。可以预期的是,未来民族音乐的传承将更强调“双向适配”:一上以学术整理与教育体系保障其真实性与完整性,另一方面通过多场景传播让其重新进入当代人的生活,使“会走路就会跳舞、会说话就会唱歌”的文化浸润在新的社会结构中延续。

山谷的回声之所以悠远,是因为有人坚持吹响箫声。熊天琨和无数像他一样的民族文化传承人,用行动证明:民族音乐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活态的文化生命。在乡村振兴与文化自信的时代背景下,让民族音乐通过教育与传播获得新生,既是对传统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投资。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成为文化的守护者与传播者时,我们的文化根脉将在代际传递中保持活力,民族音乐的回声也将传得更远、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