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的日子往往和加班紧紧绑在一起,就算拥有高铁、飞机和网约车这些便利的出行工具,“诗与远方”也不再只是梦想,但仍有不少人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除非拥有专机或专车护送,否则大多数人都得看火车的脸色行事。哪怕是能呼风唤雨的私人飞机起飞前需要层层审批,哪怕是有警车开路的专车就在前方等候,时间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在这个“时间囚徒”的世界里,周五晚上的萨拉齐同学会变得格外珍贵。 闺女女婿原本计划这天下午带外孙女回家上学,可学校一放学接人的顺序总是在变,结果硬生生拖到了晚上。等外孙女在两个家里没人接走时,留给我的交通工具只剩下火车。女儿女婿翻遍时刻表,好不容易才定下了一趟K1381次列车:18点53分从呼和浩特东发车,20点05分抵达萨拉齐。如果他们不能在5点50分前赶回家接孩子,我只能把孩子反锁在家里。 为了能多陪外孙女十分钟,我咬咬牙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东站。哪怕家里到火车站不足两公里的距离,坐公交车需要五站、花费半小时时间就能到;即使遇上堵车也不过五十分钟能搞定。可当时间指针走到6点整时,门铃依旧没有动静。 我给外孙女收拾好了零食和牛奶放在茶几上,特别叮嘱她:“有人摁门铃千万别问别开;把电视声音调小点儿别吓到自己。”反锁好防盗门后,我一路小跑着冲下了楼。 好在出租车就在路边反向开来,我一招手它立刻掉头;更幸运的是检票口刚好亮起了绿灯。冲进站台、上车找到座位的那一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哪怕只是晚一分钟发车都有可能赶不上这趟车;要是错过了这班车,同学会肯定就变成了大家彼此抱怨缺人的理由大会。 虽然我每个月能拿到近七千块的退休金,偶尔雇个专车回老家萨拉齐也算不上经济负担。可是一想到那些月收入不足一千块的人里或许就有我需要照顾的亲戚朋友老乡时,我就不敢轻易动用这笔“小金库”。毕竟穷亲戚就像钱袋上的窟窿一样一直在漏风。 要不是闺女女婿被随意安排加班打乱了计划,我根本用不着花七十块钱打车赶路;要是他们的加班能换来城市更亮的灯火和更畅通的晚高峰车流,我也愿意把这当成自己对社会的一份“隐形贡献”。只可惜公家的账面上根本没给姥爷留下名字。 列车缓缓启动的时候窗外灯火稀疏得很。望着渐渐远去的呼和浩特东站轮廓,我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所谓的“说走就走”,其实全靠别人在替你扛着生活的重担——被加班锁住的姥爷、被学童牵绊的父母、还有惦记着退休金过日子的老头。下一站就是萨拉齐了,虽然同学会看上去还是那样平淡无奇,但我知道那张被牢牢锁住的时间表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归为了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