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杨廷和的历史形象变化过程仔细梳理一遍，就能看到梁启超提到的三种典型情形全都能找到影子。梁启超早就说过，史书上写的人物经常走样甚至完全失真，不是史家有私仇故意抹黑，就是没看懂人家的真正价值产生误会，再不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古人。这次咱们就把重点放在杨廷和这个内阁首辅的情感体验上。你看杨廷和经历了四朝，上面有张太后和世宗，下面有群臣，远一点孝宗还有恩惠，近一点武宗也有恩信，他的心思能不缜密吗？特别是在大礼议这种父子亲情的大是大非面前，他既得处理政务又得维持礼制规矩，这滋味普通士大夫根本体会不到。 对于处理嘉靖皇帝的情感问题，杨廷和是把个人情绪上升到了公共层面。为了让皇帝的情绪符合礼仪规范，他不得不动用礼制来平衡权力和伦理道德的关系。魏宏远和谢一丹说得对，情感体验其实是种社会资源，分配不均是常态。后世史家如果只看旧书不动脑子，肯定没法真正体会到杨廷和的难处。你看徐学谟那个时代张居正都身败名裂了，他就说杨廷和等人的行为是过于激愤得罪了幼主；而生活在万历年间的何乔远认为这是群臣坚持要认孝宗当爹才这么做的；还有没做过官的张岱更是直接断言杨廷和只知道在宫里大叫大嚷惹皇帝生气；唯独生活在明朝末年的黄道周觉得这是因为当时朝堂上风气收束了大家才一起沉默。这些评价的差异很明显地告诉我们：不同的情感体验塑造了不同的理解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