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北宋词人柳永,他这一辈子也是挺惨的。当年他在汴京的时候,拒绝了皇帝的征召,留在京城写词。这就好比班婕妤当年辞辇的故事,结果后来恩宠都给了赵飞燕。不过柳永毕竟是个大才子,“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可是晚年他也只能漂泊在苏杭一带,给自己起了个“奉旨填词柳三变”的外号。 这首《斗百花》,其实就是他借着汉宫旧事来抒发自己的不满。你看他写霜花飘落,“飒飒霜飘鸳瓦”,一声秋风就把冷宫的寂静撕开了口子。 陈阿娇守着长门宫,外面的秋色都进不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菊花上挂着泪,“重阳泪落如珠”,连登高赏菊的人都没有。 下阕笔锋一转写班婕妤,“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这分明是在说自己当初拒绝随驾西行。现在看来当初是一步错步步错,新贵赵飞燕平步青云,“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 柳永把时景和时事混在一起写得挺绝。上阕写景,下阕用事,就像同一根琴弦的两端。霜声、菊蕊、纨扇这些景物铺陈得很细致;陈皇后、班婕妤、赵飞燕这些典故也用得很到位。 你仔细琢磨就会发现,景越冷事情就越疼。读完全词感觉就像是深宫的铜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把所有希望都关在了外面。 柳永的“白衣卿相”名号最后还是被遗忘了。那些不肯媚俗的文人命运都差不多——才华跟时代之间,总隔着一道深深的宫门。 陈阿娇看着鸾辂远去的声音越来越淡,手里的纨扇也留不住一丝温存;而柳永面对赵飞燕的得宠更是心有不甘。这两人的遭遇放在一起看真是让人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