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儿童文学里的“真”,我们得先想想怎么写。不能光是看着弱者的处境说事儿,还得给孩子们心灵上照进点希望。儿童文学的“真”,不光是要在人性和生命里寻找,还得贴合小读者心里的需求。那问题来了,当我们把笔对准弱势群体、校园霸凌、心理问题这些沉重的现实话题时,要怎么艺术又有力地把这些外在的、内在的“真”表现出来?我就拿自己读的不多写的也不多的经验来聊聊。 要介入现实中的“真”,作家得真真切切地看见笔下的人,感同身受地体会他们的难处。既别俯视他们,也别仰视他们,就用平视的目光去感受去共情。故事得站在孩子的视角上,既不躲着现实的烦恼,也不去渲染苦难。 台湾作家王淑芬写的《我是白痴》,主角是个智障男孩彭铁男。这本小说能让人产生深度共鸣,原因就是作者能看到彭铁男心里的善良和纯真。作者不觉得他是个怪物,而是把他当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去关心。我们写“真”不是为了给孩子们看生活有多残酷,是为了让他们知道黑暗中还有火炬,惊涛骇浪里也有港湾。这是儿童文学的底色。 我的小说《大熊的女儿》讲的是个女孩发现父亲得了怪病变成了熊,她为了帮父亲变回人带着他回到了老地方。这小说写的是现代人精神上出了问题但因为有了孩子的精神介入才让父亲恢复了原样。这里面充满了爱和希望,和卡夫卡《变形记》里那种绝望完全不一样。 《我是白痴》里抓住了彭铁男和其他孩子的共同点——渴望被爱、被认可。作者既写出了这种“同”,又抓住了他作为智障孩子的“不同”。这种对比形成了张力。作品没有回避被歧视的事实也没让故事变得灰暗,始终充满温暖和光明。 很多时候我们写问题孩子、弱势群体或者英雄时容易犯一个毛病:标签化、脸谱化地写人。把角色当道具用让人去同情去仰视却忽略了他们的个性和人性里的复杂。这样的背景往往过滤掉了生活的复杂性显得很干净。这种写法到底是对“真”的书写还是偷懒?《我是白痴》就不一样了。作者没把彭铁男写成完美的受害者而是还原了他的真实模样——比如他总是把答案写成“1”。这种去标签化的写法让“智障”成了他的一个特质而不是全部。 周围的环境也是复杂多样的有嘲笑他的同学也有歧视他的老师。这种对人性和环境复杂性的呈现让现实变得可信作品自然也就有了深度。 细节的真实可靠是建立信任的基础也是现实走进虚构的根基。有时候我们会依赖记忆经验写东西但有时也会犯错。我就因为记忆问题写错了栀子花开花的季节。 我在《大熊的女儿》里用变形的方式具象化了成年人精神上的困境;在童话《奇迹山林》里通过民间故事写了集体对异己者的排挤和人性的真实面貌。 这些作品里的幻想其实是对精神和人性层面“真”的书写。 儿童文学介入现实之“真”不是为了给答案而是为了激起读者的思考。《我是白痴》《大熊的女儿》《奇迹山林》的结局都没刻意安排大团圆:彭铁男没变聪明嘲笑他的同学没道歉女孩最后也没和妈妈团圆还变回了山魈。这种留白和不圆满是对生活逻辑的尊重也是对现实的尊重是一种勇敢的承担希望读者能在直面现实后发现生命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