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是五代十国时期的故事。在那段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里，李克用给儿子李存勖留下了三支箭，说让他帮忙办三件事。这个故事就像戏文一样，虽然被写进了《新五代史》，也流传了千年，但到底是谁射出的箭，李存勖又有没有射中的目标，一直是个谜。 时间回到公元884年，黄巢起义被镇压后，朱温在上源驿宴请了李克用，设宴论功行赏。李克用虽然年轻，但说话有些过分，这可把朱温给惹毛了。朱温当天夜里就把上源驿给围了，还放了火。李克用的手下史敬思战死了，监军陈景思也殉国了，他自己靠绳子才逃了一命。这就是上源驿之变，一把火烧出了他们两个人的生死仇。从那以后二十年里，两家军队不断地打仗，直到李克用病重才暂时停火。 李克用临终的时候，把三支箭交给了庄宗李存勖。他说：“你先讨伐刘仁恭，再攻打契丹，最后灭掉朱温。”很多人误以为顺序是“一灭梁、二击契丹、三复仇”，其实不是这样的。幽州离得近，不除掉中原就不稳；契丹虽然远却很麻烦；朱温虽然强也能慢慢解决。李克用先外后内、先易后难的策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存勖即位后，先给这三支箭修了座庙，每次出兵前都会请一支箭去祈福，打完胜仗还回来供奉。这样做增加了仪式感。 第一支箭针对的是幽州的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李存勖等他们父子自相残杀时才出兵进攻幽州城。 第二支箭是针对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契丹骑兵来去如风不好对付，李存勖亲率骑兵追击他们，虽然没有彻底击败他们但报了背盟之仇。 第三支箭是针对朱温建立的后梁王朝。朱温死后他的儿子朱友贞即位更是不堪一击。柏乡之战中李存勖以少胜多打败梁军主力；923年他称帝建立后唐，最终攻破汴州城杀死朱友贞。 完成这三个目标后大家都以为盛世要开始了，可是历史没有这么简单安排结局。李存勖喜欢演戏，登基后经常登台表演；他宠信伶人景进这样的人不会打仗只会拍马屁；功臣宿将郭崇韬和朱友谦相继被杀；军饷拖欠士兵们怨声载道。926年魏州发生兵变叛乱反把皇帝当靶子，流矢射中了李存勖的身体他死在了乱兵之中从称帝到死亡不足四年时间。 史书上记载得很详细但可能有些夸张之处：“出兵请一支箭”听起来像神话；谁真的能在生死关头拜一拜？可能是李存勖为了凝聚军心树立权威才把父亲遗命神圣化、仪式化起来。 最后总结一下：一个人用大半辈子被三支箭推着走；等到目标都完成了却发现前方没有路可走了。历史给我们开了个玩笑：完成目标的那一天往往也是迷失开始的时候。李存勖前半生是被父亲的箭推动的；后半生没有了箭他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这或许就是五代十国最残酷的地方：在乱世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跑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