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聊聊那个叫阴三友的小伙子。这几天秋风萧杀,秋雨绵绵,他把自己缩在相土庙的犄角旮旯里,盯着相土爷神像脸上的两道泪和相土奶奶那鼓得老高的胸脯看,他觉得这泪是为他流的,这胸脯是给他看的。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还没成家,日子过得连条狗都不如。他又觉得自己龌龊得不行,那可是阴家的老祖奶奶啊,比他姨娘郑巧还高两辈。他骂自己灵魂肮脏,怪自己当初选错了专业。他读过书,纪灵润和二哥阴二友是中州大学的,他是中州农牧业专科学校的,学的是畜牧业。他心里也后悔啊,当初要是多了解点西关大圣庙的内情就好了。李根他们砸烂的泥胎根本没用,金镶玉才是镇压魔猴的关键。他不想让李根他们再去碰那块宝贝,免得田城再起战乱。 浑身是泥的纪灵润回来了,递给阴三友一个烧饼和几张票子。阴三友看着他,恍惚间觉得他也流着泪。纪灵润劝他收下,说他的工资手续没给田城县商会。原来是牛七斤和纪灵武在捣鬼。纪灵润的工资每个月都能领全。他们两家是世交啊。阴三友想起姨娘郑巧绝望的眼神,默默接过东西塞进布袋里。纪灵润又问起他和巧姨的事。阴三友低着头啃烧饼,眼里含着泪说:“姨娘也是娘。”纪灵润也哽咽着说:“那是吕之伯临死前托付给庭静叔的。”他又提起吕之伯当年奉命去小鼻子那里当卧底的往事,杀了那么多小鼻子却还是走狗的命。 阴三友不愿意再聊这些。他吃完烧饼眼睛亮了起来,又盯着相土爷脸上的泪痕看。那泪已经流到腮帮子上了。纪灵润嘴里念叨着:“男人的泪水,为何洒落在女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