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年味儿又顺着锅盖缝钻出来把所有人的胃口都给勾

虽说在咱内蒙古草原上牛羊成群,马头琴响得欢,可那年过年,我是被一对牛蹄子给“勾”走的。小时候队里的牛可是耕田的大功臣,后来拖拉机来了,老黄牛只能让位给它们。直到赶上分田到户,牛群散了,有的就成了年节餐桌上的常客。我亲眼瞅见过村里有人在造纸厂干渠边宰牛,那瞪着大眼咬着舌头的大牛头,真让人心里发慌。 前年腊月去镇上赶集,路边摆着一排排牛脑壳和羊蹄子。一对牛蹄子插在那儿跟电影里的道具似的,50块一对我立马掏钱拿下。想给爸爸个惊喜,他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东西。 结果肉买回家了,家里连个装它的锅都没有。我只好找来锯弓硬着头皮开锯,胳膊酸得不行。那骨头瓷实得跟铁疙瘩似的,要是有个电钻能给我顺道撸几枚骨戒出来就好了。 两蹄下锅以后爸爸按炖猪蹄的老办法开始熬煮。香味刚透门缝钻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去偷吃。妈妈说筷子都打滑呢,得炖到啥时候啊?我说牛蹄耐煮得跟铁打的一样。 一直等到腊月二十九晚上九点多,锅里的东西还像两块铁墩子没动窝。妈妈的眼神都透着绝望。我当场就立下军令状,明天一定去买个高压锅! 大年三十早上我拎着500块买来的高压锅冲进厨房。排气孔一冒热气牛蹄子终于服软了——软趴趴的一咬就烂。全家围坐在桌旁蘸着蒜泥辣椒吃起来。爸爸夹起一块直夸值回票价比猪蹄更有嚼头。 这一咬下去啥烦恼都没了。等到一年多过去那段熬煮牛蹄的深夜还在被念叨着。眼看着又要过年了我老习惯性地往镇子路口张望——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再看见那对沉默的铁墩子?要是真碰上了二话不说掏钱抱蹄回家点火——让那股年味儿又顺着锅盖缝钻出来把所有人的胃口都给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