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后周太祖郭威是从街头耍刀弄棒的混混一路杀出来的,他这人特别清醒。他脖子上有个纹身叫飞雀,大家都叫他郭雀儿,谁能想到这就撑起了一个王朝呢?他死前给自己留下遗诏,只穿纸衣、用瓦棺下葬,真不像那种乱世枭雄。虽然这些传奇故事都挺吸引眼球的,但真正让他名留青史的,还是他给北宋统一天下埋的那个大伏笔。 郭威当皇帝那会儿接手的中原,烂得跟豆腐渣似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加起来才三十年,天子换了八姓,打仗跟玩一样,老百姓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家。节度使们占地为王,想收多少税就收多少税,想抢谁家地就抢谁家地,一点规矩都没有。大家心里头都还在想着盛唐时候的好光景,可那时候的“大一统”早就成了回忆。 郭威的改变是从最底层开始的。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宫里的宝贝全砸碎了,说当皇帝哪儿用得着这些东西?他还废除了各地那种要命的“牛租”,把官府抢的赋税变成民间自由买卖。他又收留了流民,把没人要的荒地分给佃户耕种。这几十万人有了活路,荒地慢慢变成了青纱帐。 这些看起来鸡毛蒜皮的事其实都是大事——只有让北方恢复元气,老百姓才愿意种地,社会才能重新运转起来。要是没有这个底子,后来的柴荣、赵匡胤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起来统一战争。 更难得的是他文武两手抓得很稳。郭威年轻时杀人不眨眼,但听了柴氏的劝诫后开始读书写字。当了皇帝后他还亲自去曲阜孔庙拜孔子呢,跟左右的人说:“孔子是百世帝王的老师,咱们能不敬吗?”这可不是装样子,是真信号——乱世里终于有一个皇帝想着用文治来收拢人心了。 他还恢复了科举考试,招揽了不少寒门子弟当官,打破了那些武人藩镇把持权力的局面。后来赵匡胤搞“杯酒释兵权”建立文官政府的班底里,就有好多当初被他招进来的文官。柴氏当年在寒灯下的几句话不止让一个武夫识了字,更在他心里埋下了文治的种子。这颗种子后来变成了曲阜孔庙前的一躬腰拜孔子;开了花就是科举考场里寒门学子的笔墨;最后结出了北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大果子。 亲生骨肉都被刀砍死了这种事要是换了别人早就疯了报仇了吧?可这位乱世英雄没让仇恨冲昏头脑。他把江山交给了养子柴荣——一个跟他一样出身底层的年轻人。这种托付比亲父子还亲呢!他在位才三年时间真正的统一大业是柴荣和赵匡胤后来完成的;要是没有郭威先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恢复生产、整顿纪律;柴荣北伐辽国收复三关的底气哪儿来?要是没有他确立“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赵匡胤“先南后北”的统一计划怎么能推行下去?后周虽然只存在了十年时间;却给北宋攒下了粮草、民心和相对清明的政局;所以宋人写史书都说郭威虽然在位时间不长;但开创基业做得非常充分;这就为后来的统一时代铺平了道路。 现在新郑那边的郭威墓(嵩陵)还在呢;确实挺简陋的;周围全是麦田;连个神道石刻都没有;现在他的陵墓都被麦浪盖住了;跟普通老百姓的坟茔待在一起;可这又怎么样呢?千年之后那些裹着金缕玉衣的尸体早化成灰了;可这位只穿纸衣下葬的皇帝却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活在北宋统一天下的版图里;活在他亲手奠基的那份大一统基业里;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看似平凡的一砖一瓦恰恰撑起了后来所有的恢宏。 郭威的故事到了今天还让人挺感动的;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的武功;而是因为他懂得真正的基业从来不在金銮殿的宝座上;而在田野间耕作的犁铧里;在寒窗下苦读的书卷里;在百姓心里那一丝对安稳日子的念想里;千年过去纸衣早就成灰了但这份清醒依然照亮着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