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人骨子里就会讲故事,咱们天津卫的老作家冯骥才更是个中高手,他写的小说像相声一样逗乐,把周围那些有趣的人跟事儿都写成了《俗世奇人》。最近我在读一本书,叫《花落了》,看名字挺文艺的,其实作者是位干殡葬行业的入殓师,名叫韩云,也是天津人。我看着看着觉得挺有意思,韩云讲故事的本事也不错,《花落了》简直就跟《俗世凡人》差不多。这书的副标题是“一个大了的生死笔记”,“大了”是咱们这儿管操办白事的人的称呼。韩云家的传统传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五代了,他这书就像是把业内人请了出来跟大伙唠嗑,既有分量也真实。他写的都是身边的小老百姓、街坊邻居或者流浪汉。有出门买东西被火车撞破头的虾皮儿妈、流落到这讨饭吃的傻大傻二、为了捞玻璃球淹死的双胞胎永强永旺……他们生命短暂得就像树叶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可是亲朋的难过、家人的慌张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如果没有“大了”来张罗葬礼,这死事儿肯定会让家属乱套。做这一行的要求就是忍着悲痛,给活着的人一个庄重的仪式来送行。虽说规矩现在慢慢变了些,但那个意思不能丢。书封面上看着挺鲜艳,意思好像是说死就像秋天的叶子那样安静美。韩云跟我说过:“生死不算啥大事。”他父亲也说:“看多了死的人反倒更懂得咋活。”咱们天津人乐观啊:“该吃吃该喝喝,乐呵乐呵得啦。”这不是不把死当事儿,是用平常心态看这东西。我又想起一本书叫《与哀伤共处》,作者是社会学学者李昀鋆。这本书采访了44个人的经历,他们在父母过世时平均才19岁,等到谈的时候大概25岁了,这中间过了5年多时间。如果是老人过世大家还能接受点,可对20岁的年轻人来说太突然了。李昀鋆在研究里指出哀伤不光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生活环境。他解释了哀伤经验、寻找意义和身份改变这三个方面,还在“哀伤”的废墟上搭了套理论体系。他告诉我们不用逼着自己像传统说的那样“节哀顺变”,完全可以把哀伤看成一种爱。“你爱一个人多久就会伤多久。”我在读《花落了》的时候发现这两本书挺有默契的:要跟哀伤和平共处啊,前提是咱得好好给亲人道个别。要是没个仪式送别走的人心里永远会有个疙瘩。这就是“大了”该做的事儿。书里讲的事儿都很鲜活带着烟火气还透着人情味儿。在韩云笔下葬礼不再是冷冰冰的程序了,而是满满的尊重和安慰。每个细节里都藏着亲人的不舍和牵挂让人看到了生死之间的情感交流还有活着的人互相扶持。怎么看待生死?怎么跟哀伤待在一起?我觉得心里已经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