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来聊一聊唱歌的咬字这件事。其实对于中国歌来说,这是个特别重要的事儿,就像盖房子打地基一样,把字音唱准了,整个作品才不会垮。咱汉字把一个字分成“字头、字腹、字尾”三段,哪一段没搭好,这声音的高楼大厦就会不稳。接下来我把这三段拆开来讲讲。 首先说说咬字头。这一步特别关键,好比敲钉子。声母就是咱们嘴里发出的那个爆破音,比如b、p、m、f这些唇音,得把上下嘴唇像夹纸片一样使劲;还有舌音d、t、n、l,舌尖得抵住齿背再冲开气流。古人说“咬字千斤重”,其实不是要咱们嗓子硬顶,而是让这个声母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给后面的字腹腾出地方来。 接下来是吐字腹,也就是引腹。这部分主要是元音发音,a、o、e这种圆润的韵母能让声音像丝绸一样滑过去。要注意保持“抬软腭、放舌根、松下巴”的动作,声音顺着口腔管道均匀流出来。千万别中途缩脖子或者抿嘴唇,那样音就断了。 最后是收字尾。这是归韵的最后一步了。收尾不收拾干净就像说了半句废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比如“爱”字的i和“江”字的ng,得让口腔从开到闭,舌位缓缓上卷,气息轻托着出来才行。记住轻是力度不是消失,收是动作不是放弃。 歌曲的情绪不一样的时候咬字也得跟着变。轻快的歌咬字就要轻快得像弹跳一样;雄壮的歌就要结实得像敲鼓点;悠长的歌要圆润得像拉丝一样延长半拍;悲愤的歌要加重发音还得带爆发感。拿《白毛女》里那句“恨似高山仇似海”举例子吧:如果软绵绵地唱“恨”“山”“海”,喜儿的悲愤就喂了狗;要是把每一个辅音都咬准、每一个尾音都收清,观众听了才会心里一震。 明清两代有两个声乐家特别厉害,他们把咬字提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李渔在《闲情偶寄》里说“唱曲无口跟哑巴有啥区别?”意思是先得有字才有音色;魏良辅在《曲律》里说“曲有三绝,字清是一绝”,把“字清”直接排在了第一位。这都是千年前的好经验了。 语言其实就是思维的外壳。当你在歌里唱“祖国”二字的时候,唇齿先动起来胸腔再共鸣;要是把音唱错了,就像钥匙插不进锁孔似的想不通问题在哪儿了。唱歌的最高境界不是为了炫技而是让语言替你说话——帮观众把心里的话说明白了。 最后这个过程还得养成习惯才行。咱们可以先朗诵再唱歌来找位置;把那些难归韵的字单拎出来反复练朗读加哼鸣;把整首歌词做成地图标出哪里归韵不清;每天用十分钟回放录音检查尾音是否干净。持之以恒地追求“清而不飘、重而不僵、轻而不丢”,终有一天你能在舞台上收获最真实的掌声——那是从观众喉咙深处发出来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