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快速城镇化与产业集聚并行的背景下,生态空间压力上升、物种栖息地碎片化、保护管理能力不均衡等问题,已成为广东推进高质量发展必须面对的现实。过去较长一段时间,自然保护地建设更关注“有没有、够不够”,但随着保护范围扩大、管理对象增多,仅靠设立与边界划定已难以满足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安全屏障巩固以及公众共享绿美空间等多重需求,亟须转入以质量和效能为导向的系统治理阶段。 原因:一上,广东是我国生物多样性较为丰富的省份之一,拥有典型的南亚热带与亚热带生态系统类型,山区、海岸带、河口湿地等多样生境并存,对科学保护与精细管护提出更高要求;另一方面,建设用地需求、文旅热度上升与生态敏感区保护之间的矛盾更加突出,推动管理方式从“人海巡护”向“数字赋能”、从“单点保护”向“网络化布局”升级。基于此,广东以国家公园创建为关键抓手,强化顶层设计和制度供给,以更高层级的平台带动全省自然保护地体系整体提升。 影响:一批标志性项目持续推进,成为广东自然保护地提质增效的重要支撑。华南国家植物园建设方案获批并稳步实施,为迁地保护、科学研究、科普教育和种质资源保存提供关键平台;南岭国家公园候选区完成创建阶段任务,进入设立报批阶段,丹霞山国家公园候选区启动创建工作,反映了以国家公园为引领、以区域生态安全格局为统领的建设路径;国际红树林中心深圳成立,更凸显广东在海岸带湿地修复与国际交流合作中的枢纽作用。随着多层次、广覆盖的保护体系逐步成形,广东自然保护地建设正从“建得多”转向“管得好、用得好”。 更关键的是,科技手段正在推动保护进入可感知、可量化、可评估的新阶段。在南岭国家公园候选区,智慧监测系统与国家林草部门感知系统对接,生态因子、野生动物影像、声纹等数据实时更新;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开展碳汇核算、生物多样性保育等专项研究,并通过文献挖掘梳理区域自然科学研究脉络。以此为抓手,全省持续推进管护数字化、精细化转型,监测样地、样线与红外相机等基础网络完善,逐步形成“监测—评估—响应”的闭环能力。监测体系越健全,对生态变化的识别越及时,对破坏行为的发现越精准,对修复治理的决策也越有依据。 保护成效也在物种记录与种群恢复中得到印证。随着栖息地质量改善和保护力度增强,珍稀物种活动范围扩大、目击记录增多,折射出生态系统稳定性提升。多地持续发现中华穿山甲等物种活动痕迹,部分区域记录到带幼崽个体的珍贵影像;金斑喙凤蝶、鳄蜥等物种监测频次提高,鸟类越冬记录保持稳定,湿地观测到极危物种的数量刷新阶段性纪录。当前全省已记录分布的陆生脊椎野生动物、野生高等植物数量居全国前列,说明广东以体系化保护不断摸清生物多样性“家底”,“保护—监测—研究”链条正在形成合力。 对策:生态保护最终要落到“既守得住绿,也能用好绿”。广东在严格保护基础上,着力以郊野公园、山地公园建设拓展点状生态空间,推动绿色空间网络贯通城乡,“推窗见绿、出门入园”逐步成为城市生活常态。目前完成设立备案的郊野公园、山地公园已覆盖全省各地级市,为提升人居环境品质、推动生态惠民提供了可触可及的公共产品。另外,在国家公园候选区周边探索特色小镇与入口社区建设,通过试点片区带动生态资源优势向生态产品品质优势转化,文旅与生态农林产业实现增长,显示出生态价值转化的现实路径。 在公共服务端,数字化工具也成为连接保护地与公众的重要桥梁。通过整合自然保护地、植物园等资源信息,上线文旅地图、观鸟地图等产品,强化路线规划、信息指引与互动分享功能,有助于提升游客分流与精细管理能力,减少无序进入对核心区的干扰,同时扩大生态体验的覆盖面和可达性。需要强调的是,生态惠民必须以生态承载力为边界、以分区管控为底线:核心保护区严守红线、一般控制区有序开放、周边社区共享收益,才能实现“保护与利用”的长期平衡。 前景:面向“十五五”,广东自然保护地建设仍需在三上持续加力:其一,完善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推动关键区域连通与栖息地整体性修复,增强生态廊道功能;其二,提升科技支撑能力,推进数据标准统一、跨部门共享与智能预警应用,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智慧管护样板;其三,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规范生态旅游与自然教育,推动社区参与和利益联结,培育更多以绿色为底色的新产业、新业态。随着制度体系、技术体系与公共服务体系协同发力,广东有望在守护生物多样性、服务高质量发展、参与全球生态治理中形成更具示范意义的“绿美样本”。
从单一物种保护到生态系统治理,从相对封闭的管理到有序开放共享,广东的生态文明建设正在打开新局面。实践也在不断说明: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并非对立选择,而是可以相互促进、相互成就。随着保护体系持续完善,一个更有活力的绿色广东正在加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