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的温柔其实是被礼教打磨出来的珍珠;婴宁的烂漫则是大自然雕刻出来的璞玉。

大家都知道蒲松龄在写《聊斋志异》的时候,里面提到过青凤和婴宁这两个狐女。她们俩虽然都是狐族出身,但活法完全不一样。青凤出生在那种很规矩的大户人家,家里规矩多到不行,叔叔给自己起了个“义君”的号,儿子叫“孝儿”,一开口闭口就是说祖德。她从小被教育得很规矩,觉得女人的闺门重地是不能随便跨过去的。而婴宁就不一样了,她是个混血儿,妈是狐妈,还有个鬼婆婆当保姆。她六岁的时候,家里的庭院就是天然的游乐场,地上铺的是白石路,红花坠下来落在台阶上,豆棚花架都探进窗户里,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她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三从四德,只知道花香鸟语的好玩。 青凤呢,性格比较羞怯。有一回她和耿去病幽会,耿去病多看了她一眼,她就低着头害羞得很。后来叔叔突然闯进来,她吓得话都不敢说,赶紧趁着夜色跑了。不过等叔叔快不行的时候,她还是求耿去病救他一命。她当时说:“我以前做错了,但那是我家的规矩啊。”这句话把“孝”这个字写进了蒲松龄的故事里。最后她为了能自由地嫁人,居然选择了假死私奔。看上去礼教好像赢了,但其实她用生命告诉大家:温柔的刀才是真的扎心呢。 婴宁就更随性了。她十六岁的时候还傻乎乎地啃野花。王子服跟她表白时她装傻没反应;直到对方直接说想晚上一起睡,她才正经回了一句“我不习惯跟生人睡”,用羞涩当挡箭牌。她的笑也是个武器呢——婆婆板着脸的时候她一笑就能把冰融化了;婢女被处罚的时候她一笑就能解围。可等到鬼婆婆要把旧坟搬走时,她立刻收起笑容哭着求王子服:“我妈一个人在山里多孤单啊,没人陪着她怎么办?”这种既狡猾又孝顺的性格在她身上奇妙地共存着。 其实青凤的“礼”和婴宁的“野”放在一起看的话,挺有意思的。青凤的温柔其实是被礼教打磨出来的珍珠;婴宁的烂漫则是大自然雕刻出来的璞玉。蒲松龄让她们同时出现就是让大家看看这两面镜子:一面映出了大家能接受的情感;一面映出了被压抑的真实东西。大家在对比中发现:不管是温柔还是烂漫都值得尊重;不管是礼教还是自然都可能变成枷锁。 这两个狐女最后都向人性靠拢了:一个赢回了家族的谅解;一个被迫收起了锋芒。蒲松龄借她们的口在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礼教变成了天空,自由还能飞多高?如果自然成了一个乌托邦,纯真又能坚持多久? 故事讲完了,青凤和婴宁还是在纸上呼吸着。一个提醒我们温柔不是软弱而是对爱的最后的守护;一个提醒我们烂漫不是幼稚而是对生活的第一声欢呼。蒲松龄没给个标准答案,他就把两盏灯放在路口:一盏叫“礼教”,一盏叫“自然”。灯光交错的地方真诚的爱情还是有机会变成蝴蝶的——哪怕翅膀上沾着尘土也足够照亮后来人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