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趟家,我总想抽空去西大街溜一圈,回忆下过去在状元桥附近解馋的时光。那时候住校,每天早上铃声一响,我就跟逃难似的冲向食堂。要是遇到运气好的时候,就能看到零零散散的人向南绕过状元桥,从古香古色的小南门钻进西大街。 那时候街上全是推着车的摊主,大家挤在马路边吆喝。有个中年妇女总在那儿喊“粉浆面条,热不嘚嘚昂”。“热不嘚嘚”这几个字特讲究,不冷也不烫,喊出来带了股子香味。我通常会先买个烧饼垫垫底,再排到小车旁喊“一碗!”。老板动作麻利,很快给我盛满金黄粘稠的面条。坐在马路牙子上一口烧饼一口面条地吃,心里特别暖和。 后来工作在外头,每次回来总想着尝尝那味道。可怪事了,胡辣汤和烩面都还在,唯独粉浆面条不见了踪影。 前几年姐姐家办喜事的时候我才回过味儿来。她说婚礼头三天要请街坊四邻吃大锅饭,晚上就是粉浆面条。那天我特意提前溜到院子里去看。 看见那个巨大的铁锅水花翻滚、案板上堆着花生芹菜、还有那桶刺鼻的酸腐味时,我一下子就回到了学生时代。师傅告诉我那黄色液体是做面条的核心——自然发酵的豆浆水。“原料不好找也挣不了多少钱,谁还肯开店卖这个?”他说着摇了摇头。 开饭的时候我排了半天队才领到一碗。香味先钻进了鼻子里,感觉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絮。 吃着那碗久违的粉浆面条时,我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在寒风里跑向小摊的少年。接过那碗“热不嘚嘚”的面条的同时,我也接住了许多年未曾变过的那份幸福与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