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掠过汉河时,我站在岸边看着,风从高铁的缝隙里灌出来,吹乱了一个少女的长发。远处江面上,有只水鸟站在水里照镜子,结果看见一只大蝴蝶飞出来,一头扎进了小男孩手里。柳枝咳嗽一声,像是屋檐下的风铃敲响了春天的门,弯腰就能捡到几片柳叶,也能听见几声鸟鸣。 我走了很久,抱紧的竹叶松开了手,挂在墙上的影子解开了扣子。阳光像一面旗帜,拉着老人穿过斑马线。水盆里的女孩在挑蔬菜,梧桐树上泼出了大写意的山水。干荷用枯瘦的枝桠擦着脸汗。芦苇都戴上了白口罩,没人想听花喜鹊的风凉话——那只脚下不算年轻的柳树吓了一跳,赶紧逃走了。 天空越来越窄,高铁碾过江风的身体。岸边有支荷花立着,和水鸟聊着天空、远山和水草,聊着归雁的眼泪。它们也聊逝去的青春和七月的莲花,还有一只蜻蜓和小男孩扯着风筝线在桥头跑。 没有什么比一只鸟更孤独了。高铁穿过桥梁时,我看着脚下软软的泥土上那些水鸟的脚印被风吹走了。隔着水对面有只倒剪双手的鸟背对着我;云也像江面一样阴沉。一只白鸟飞过去又一群白鸟飞过了,它还是那个姿势像个垂钓的老人。它不愿意回头看我;喜鹊是快乐的叫声比芦苇还脆。归雁穿过没太阳的水面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高楼上塔吊的翅膀看着浑水流过沙滩看着一只白鸟旁若无人地走开看着一株年轻的树始终和它保持同一种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