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尉元比,慕容白曜更像是个明白人。下邳升城刚刚拿下来没多久,历城那边的城门就紧紧关上了,硬是没让北魏军进来。就在大伙儿都在僵持着看谁先撑不住的时候,东阳守将沈文秀却搞了个大动作,派了个使者举着白旗来投降,嘴上还一个劲儿求救援:“赶紧派兵救救我!”白曜正准备点头答应,郦范赶紧跳出来拦住了他:“主公且慢!沈文秀这一家子都在江南扎根了,手里却攥着好几万大军,肯定是有猫腻。你看那使者脸色惨白、眼神乱飘,摆明了就是想诈咱们探虚实。与其现在去接沈文秀的茬儿,不如先把历城给端了,顺道拿下盘阳、梁邹和乐陵,这样一口气压过去,看他还服不服。”白曜听了直摇头:“崔道固死活不开门,咱们长驱直入杀到东阳去不就得了?沈文秀要是怕了就投降,这有什么可疑的?”郦范也不着急,把利害关系给摊开来讲:“历城粮草充足、兵多将广,不可能一下就打下来;而东阳可是咱们各路军队的根基之地。如果咱们轻举妄动贸然进攻,很容易被两边夹击陷入绝境。所以必须先搞定历城这块硬骨头,然后再去收拾东阳,这才是稳稳当当赢的办法。”白曜这才回过味来撤了兵。后来果然发现沈文秀确实是设下了埋伏。就在白曜被郦范点醒的同一时间,尉元也给朝廷写了封奏折:“彭城要是丢了,南朝那帮人就能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边看了。”他给大家算了笔细账:宋军要是想夺回彭城,必须得经过清水、泗水、宿豫和下邳;要是想去打青州呢,就得顺着沂水走再穿过东安。“咱们只要先把下邳、宿豫、淮阳和东安这四座城拿下来,青州和冀州就能兵不血刃地给收了。”尉元建议把白曜调回来守东南,“好断了刘彧想北伐的念头”。这份奏折就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南朝宋的喉咙里。朝廷也没有含糊立马就答应了,北魏赶紧调兵遣将布下了尉元的“四城棋局”。彭城的重要性那是没得说的,沈攸之一直死磕着要打回来,还亲自押着粮食去下邳那边支援。北魏那边倒是玩起了心理战——不停地派人装扮成“逃民”送假信:“薛安都想投降了!”好多次怂恿沈攸之“去接薛安都回家”。 副官吴喜想带着一千人去“接人”,被沈攸之给拦下来了;后来“逃民”越来越多,沈攸之干脆设了个大圈套:“谁要是能带子弟过来投靠就封个县官当当”,结果愣是没一个人敢回来。薛安都的儿子薛令伯在梁雍之间纠集了几千人作乱,反倒被雍州刺史张敬儿在公元467年秋天给杀了。刘彧看着徐州一直拿不下来气坏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打彭城吗?” 沈攸之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河水涨的时候还能用船运粮食进来补给呢,现在水都干了粮食运不过去了,还打什么仗?” 皇帝一连派了七拨使者去催他;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发火了:“士气都重新鼓起来了,再推脱我就换人!”沈攸之没办法只好领命带兵出发。 八月二十三这天,刘彧让萧道成带着一千人去淮阴驻扎防卫自己亲自代理南兖州刺史的职务北上支援前线。淮阴——也就是后来萧道成龙兴之地——成了南朝宋手里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