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72年,凉州那边鲜卑人和晋军还打得难解难分,荆州江北又响起了动静。这一仗打了很久,结果是晋军全败了,吴军赢了。洛阳那边的皇帝司马炎气得不行,把荆州刺史杨肇给贬成了老百姓。车骑将军羊祜的援兵本来想去帮一把,结果被吴军用大水挡住了去路,最后只能看着江水干着急。救不到人,羊祜也被降成了平南将军,去管荆州的事儿。反观东吴那边,因为打赢了,陆抗被封为大司马、荆州牧,把荆州的兵马和地盘全都抓在了手里。这下子,晋吴两国在荆州谁也压不住谁。 当时的荆州本来就是打仗的好地方。西晋刚成立那会儿,把荆州分成了两部分:江北这一块,像湖北、河南南部、安徽西南,都归晋国管;江南这块儿,湖北、湖南还有江西西部,都在东吴手里。这条沿着长江划的线就成了两国的“前线”。羊祜和陆抗,一个守在江北,一个坐镇江南,他俩一个样,也是对头。 羊祜家里是汉魏的大族,他姐姐嫁给了司马师,他的岳父夏侯霸当年投降蜀汉死了。司马氏掌权后,因为是“亲戚”,他很受照顾,官当得也挺大。西陵那仗输了以后,他虽然被贬了职,还是留在荆州守着。刚到江北时,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军队也没吃的。羊祜就先把老百姓的事儿办好:减赋税、种庄稼、办学校。没过几年,江北的路都没人偷东西了,连江南的百姓也跟着沾了光。 羊祜看出来东吴虽然弱一点,但陆抗还在那儿守着呢。他就想出了一个“用时间换空间”的办法:修城墙、占地盘、搞拉拢。他让手下在老城墙基础上多修了五座城;稳步把江北肥沃的土地给占了;对吴国人好一点,不抢东西还许好处,连石城西边的地方都归了晋国。陆抗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赶紧上书给孙皓说:“要是守不住江北,长江这条天险就没用了。”可孙皓不听劝,还是让羊祜一步步往里头拱。 虽然各自为了自己的国家打仗,但羊祜和陆抗私下里挺敬重对方。陆抗病了,羊祜派人送药过去;陆抗回赠了吴酒,羊祜也喝了。两国的士兵看见将军们关系这么好,“羊公”这个名号在江南就传开了。有一回打仗抓了两个吴将的儿子,羊祜马上让人把他们送回去;那两位将军觉得他仁义,就带着人马投降了。这种用德行感化人的事发生了不少次,东吴的边境渐渐有人心往晋国倒的意思了。 民间有个童谣说:“阿童复阿童,衔刀浮度江;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这里的“龙”指的就是晋国的水军。吴人最怕的不是陆军的进攻,而是长江的天险被水军给打破了。 羊祜趁机跟司马炎建议:在益州(就是现在的四川)造船练水军,“用我们的水军打他们的水军”。他还推荐广汉太守王濬去当益州刺史。晋廷同意了这个主意,王濬就在巴蜀日夜不停地造船造大船。吴国的间谍赶紧跑去建业报告。 陆抗又一次上书说:“要是晋军把建平、西陵给占了,益州的水师就能顺着江往东下,“建业早晚就要完蛋”。可孙皓还是死守着“长江天堑”的老黄历不动弹。 公元274年,陆抗病死在建业;孙皓把他的五千人马分给了五个儿子。第二年,羊祜也病死在洛阳。这两个人一走,晋吴之间就再也没有能稳住局势的“长城”了。 对于羊祜来说,陆抗死了既是好事也是坏事:高兴的是东吴再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对手了;难过的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司马炎追封羊祜为太傅,荆州的老百姓自发地哭着悼念他,“哭声几百里都没停”,连江南的百姓都被感动了。 羊祜活着的时候一直上书要求攻打东吴,说孙皓残暴得很、军心也散了,“机会不能再错过了”。司马炎因为西北的鲜卑还没平定没发兵;不过暗地里已经开始准备了:让杜预接替羊祜管荆州的事儿;让王濬继续在益州造船;全国减税、屯粮、造兵器;各路晋军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公元279年冬天,西北的战乱终于平息了。司马炎把大臣们叫来商量攻打东吴的事——灭吴的时机到了。这场打了好几年的荆州攻防战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