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冬天的杭州蝴蝶剧场里，演员茅威涛穿着一件羽绒衣、手里拿着东坡肉的挂件走出来，跟等着她的观众笑了笑。那个时候，历史上的苏东坡和今天的艺术家好像就在这夜色里合在了一起。这部《苏东坡》可是茅威涛憋了好几年才拿出来的新戏，不光是她告别了舞台十年后再次做原创，也是越剧艺术试着怎么跟现代人说话的重要一步。作为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灵魂人物，茅威涛这辈子都在折腾创新。虽然宣传上说她是十年没上台了，但实际上她一直都在搞创作。你看她从2016年搞跨文化戏剧《寇流兰与杜丽娘》，到最近《新龙门客栈》火了，她一直都在想办法让越剧能跟现在的审美接上轨。 排这出《苏东坡》，茅威涛连着好几年都在剧组里过生日。从写本子到搬上舞台，她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把老祖宗的东西变成今天的样子。编剧何冀平加进来之后，剧里的文学味儿就出来了。这位写过《天下第一楼》《新龙门客栈》的大家，跟茅威涛的交情能追溯到三十年前。1995年，何冀平因为朋友介绍去杭州看地产项目，结果跑到“小百花”剧团的老排练场去了。那时候茅威涛直接跟她说剧团缺钱，虽然何冀平最后没去投资地产，但她立马拍胸脯说：“我要给你写戏。” 直到2019年，两人终于确定要写苏东坡了。三十年前说的那个约终于变成了真的戏。《苏东坡》最大的不一样在于它怎么讲故事。这戏没按老规矩按部就班地讲历史，而是用演心理戏的方法来表现苏轼的精神世界。乌台诗案的大风浪、在黄州过日子的寂寞、在杭州治水的烦恼，还有跟三个老婆的感情回忆，这些都像是梦里的碎片一样乱跳。剧里还特意把政敌章惇和王珪请出来一起陷害苏轼，通过这种艺术上的改变，好让大家更能看懂苏轼心里的纠结和变化。 何冀平在剧本封面上写了苏轼那句“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她说她把这句诗藏了四十年，现在拿出来用，不光是她写戏的劲儿头，也是这一代人一辈子经历了很多事之后的感受。看舞台效果，这出戏还是保持了“小百花”那种诗意的感觉。茅威涛在继承越剧小生那种俊俏风度的基础上，还加了些现代话剧里的动作和表情。她在竹椅上念叨台词、在舞台上时空跳来跳去的，把一个既有文人骨气又有人情味儿的苏轼立住了。舞台设计也很巧妙，把宋朝的美和现在的视觉语言混在了一起，让那种千年的文脉在舞台上活过来了。 这部戏正好赶上越剧发展的关键时候。《新龙门客栈》这些作品把年轻观众都吸引来了，大家都在琢磨传统戏曲怎么才能变一变。茅威涛说现在越剧的生存问题已经不怎么说了，重点在于怎么找到传统和现代的情感连接点。《苏东坡》讲的就是苏轼“脚踩泥土，心中开花”的人生道理，想让现在的观众听听老祖宗留下来的精神有多厉害。 首演结束时灯光打在蝴蝶剧场斑驳的墙上，这座看着小百花剧团长大的老房子好像也成了戏里的一分子。从三十年前在排练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东坡又活过来了，茅威涛和何冀平用行动证明了文化传承的道理——经典翻来覆去地讲从来都没离开过时代的心跳，而老传统的生命力就在不停创新里呢。就像苏轼说的那样，那股穿了千年的“浩然气”，一定会在今天的艺术创新中发出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