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四年了，陈建平带着新老婆去看苗苗。苗苗回来啥也没说，就说了一句话。我心里乱得很。那天下午，苗苗鞋带松了，她蹲下系鞋带，背对着我蹲在门口，低着头，头发挡住了脸。我没问她，就站在厨房门口拿着锅铲。她去见她爸了，她爸带着新媳妇一起去的。 我和陈建平是四年前离婚的，那年苗苗十一岁。办离婚手续那天，我一直盯着她手腕上的橡皮筋看。离婚原因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过不下去了。我们俩就像两块石头，在一个锅里煮，煮了十几年，最后煮出来的不是汤，是一锅沙子。没有第三者，也没有家暴，亲戚都劝我别冲动。不是冲动，是累了。陈建平这人不坏，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说东他应一声就去西边了。家里的事他不是不管，就是管得让人觉得不如不管。 有一次苗苗发烧了，我一个人带她去医院挂急诊，打电话给他告诉我情况，他就说了句“好，我知道了”，然后就没下文了。等到护士叫号、打完针、苗苗在椅子上靠着我睡着的时候，他发来条消息问我“吃了吗”。看着这三个字，我觉得我们中间隔着一堵墙，墙是透明的能看到对方，就是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离婚后陈建平搬出去住了，苗苗跟着我。每个月他都会给钱准时寄来。苗苗每个周去见一次他那边生活也还行。这个默契我自己设的：她爸那边的事不问也不提。去年年底听说陈建平要再婚。消息是苗苗说的：“妈我爸说他要结婚了”。我当时正在切豆腐，就说“知道了”。然后我们吃完饭各自做事。 这次见面是陈建平提出来的。他说新媳妇想认识一下女儿还有安排以后住在一起熟悉熟悉。我没说什么就说你们自己安排吧。周六下午在一家茶餐厅见面。以前我们一家三口去过这个地方，苗苗特别喜欢菠萝包。 出门前我给她换了件干净衬衫，浅蓝色的这件买了快一年没穿了。这次让她穿她也没拒绝。我帮她整理衣领的时候没说话直接说“去吧早点回来晚上吃什么你定”。她回答红烧肉后就走了。 这三个小时里我也没干嘛去超市买了五花肉、豆腐、玉米还有猪肉摊贩问买不买时我说随便挑一块就好三斤二两算了回来把肉泡水捞出来沥干准备烧。 后来看见她回来换鞋走进厨房靠在门口看我炒菜问她吃得怎么样回答还行那个阿姨给她点了菠萝包“嗯”了声没回头接着说了句“妈那个阿姨笑的时候跟你不一样”。 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再问什么“快去洗手”后就进房间休息了后来饭桌上还吃了两碗饭说红烧肉好吃下次再做还有帮忙洗碗时水声轻轻响着没有打碎东西这些事大人以为孩子不懂其实都懂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夜里我睡不着起来喝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路灯照着光一棵树的影子风吹动影子晃动几下然后回去睡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五味杂陈像一锅东西酸的甜的苦的咸的全搅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知道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