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知道吗?金圣叹这个江苏的狂生,后来改名金喟,号称圣叹。他的身世可是挺波折的。金圣叹本名叫张采,那时候住在长洲,是个秀才。明朝没了后,他也不乐意当官,干脆一头扎进书堆里,没事就去点评《水浒传》《西厢记》,那文笔跟老官断案子似的,又辣又准,大家都叫他“灵鬼转世”。 顺治十八年出了个大事,“哭庙案”爆发了。他和十五个同事一起被抓,最后就因为“大不敬”被砍头。临刑前他还笑着跟旁边的人说:“杀头最疼,抄家最惨,我无意之中碰上这两件事,岂不是很奇怪吗?”——这聪明人啊,有时候糊涂账也是算不过来的。 话说在顺治庚子年正月,金圣叹听说皇帝夸奖他的点评才子书,高兴坏了,立马往北叩首,眼泪哗哗地流。结果第二年七月,哭庙风波就起来了。那个叫朱国治的家伙拿“震惊先帝”的罪名把十八个人都斩了。从受宠若惊到去挨刀,中间才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圣叹可算是亲眼看到了“龙颜大悦”和“大逆不道”的区别。所以他写了两首诗《春感》和《狱中见茉莉花》,一个是高兴的,一个是伤心的,这两首诗就像镜子一样,照出了清初文字狱变化有多快。 金圣叹在牢里看到窗台上那盆茉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洁白的小花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那么干净,偏偏被铁窗给困住了。他心想:花本来没啥错儿,人为什么要遭这罪?于是他就把满腔的悲愤都写进了一首五律里,拿这盆茉莉给自己鸣不平。“名花尔无玷,亦入此中来。”花是无辜的啊! 这首诗里藏着不少对照。你看第一句“误被童蒙拾”,就是说童蒙这孩子不知道好坏随手把茉莉插在牢门上;再看第二句“托根虽小草”,就是说茉莉根细得像小草似的;最后一句“幼读南容传”,就用了那个叫南宫适的人说过的话:“白圭之玷尚可磨也”。 圣叹把自己比作这盆无辜被带走的茉莉——哭庙本来是想说说苛政的事儿,结果就被上纲上线成了“大不敬”。他还说自己像这棵小草一样虽然根细但也有自己的才能。最可怜的是他把自己比作南宫适——我的口没毛病啊!却遭了千古奇冤。 这首诗写得挺巧妙的,他不写刀斧有多残忍,只写茉莉花有多冤。花香和血腥混在一起,冤情和铁窗相伴而行。金圣叹用这二十个字写的诗,给后人留下了一份活的“文字狱档案”。它提醒咱们:当权力把“名花”都当成玷污的时候,不管谁都是刀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