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渐冻的衣襟里留住那袭袭红叶与鸟语

2019年10月,我带着国内几个熟识的艺术家去了四次巴比松。这次旅行让我收获颇丰。当时,大家都被村子里的枫树迷住了,那枫树红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其中一位朋友悄悄把枝头的小石头掰下来,回国后在上面作画,后来又快递给了我。这块石头如今还挂在我北京工作室的墙上,每次看到它,就想起那天渐冻的衣襟和渐热的夕阳。巴比松画家村离巴黎并不远,但是它似乎被时间遗忘了。村子里只有一条笔直的大街,两旁都是19世纪文人的故居,现在改造成了画廊。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闹声,只有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每当有新展的时候,画廊就会寄请柬给我,像老朋友一样邀请我去看新作。我常常把请柬揣在兜里,等到傍晚的时候再慢慢晃过去。这个时候光线最柔和,画家刚刚收笔,还能聊上几句。如果有远方的朋友来到巴黎,我肯定会驱车一小时去接他们。路线固定不变:先在森林深处野餐,然后拐进巴比松。一顿地道的法国菜在市中心可能要排两小时队才能吃到,在这儿转个身就能端上桌。画廊老板早就认得我们了,会提前备好一瓶酒招待我们。有一次我提前打电话问老板今晚有什么特色菜。对方笑着回答说有只刚炸好的知更鸟。于是这次行程就定下来了。有一次朋友看中一幅风景,老板执意要给我导游费。我连忙摆手说:“我只代表自己。”最后我们只要了一本画家签名的画册就解决了问题。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偷到糖的小孩一样开心。三年前那次去巴比松是为了和朋友分享一些“秘密”,给他们介绍一些属于我们的秘密地点。现在手机怀旧功能突然跳出当年拍的照片:红叶、知更鸟、还有折翼天使雕塑旁边的绿竹。我一张张翻看这些照片,好像又重新走进了那片森林一样。夕阳依旧红亮,但是晚祷的钟声却变得更加遥远了。这些年里因为新冠疫情的影响,巴比松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下来。希望下一次如果再路过那里时能带去一支新画笔和这块小石头碰个杯吧。愿我们都能在渐冻的衣襟里留住那袭袭红叶与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