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友是在河南西平长大的,他的老家是平湖。这个特别有才华的小伙子出生于顺治十一年,也就是1654年,到康熙三十八年他45岁那年就走了。别看他寿命不长,可他干了一件特别牛的事,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编嘉兴地区的诗歌总集。他年轻时跟着父亲在河南做官,后来被毛奇龄看重,写诗的名声就传开了。毛奇龄给他的诗集《南疑集》写了序言,一上来就夸他是才子。沈季友读书纯粹是因为喜欢看书,完全不为了考功名赚钱。他自己在诗里说过,不稀罕功名,只想远离庸俗。 26岁时《南疑集》印出来了,京城的文人都在传看。沈季友去了北京,跟查慎行、汤右曾、曹贞吉这些人一起喝酒作诗。太学里的嘉兴老乡因为他经常聚会写诗,就形成了一个地方诗人群体。不过他还是对科举考试没兴趣。康熙二十六年考了个副榜贡生后他就回家了,每天就在山水和书堆里转悠。六十年后同乡沈德潜说:“那些人的繁华很快就过去了,先生用几十卷诗永远留在了人间。”这句话说明沈季友的诗对后人影响很大。 嘉兴从汉朝到清朝文脉都很兴旺,南宋以后本地诗人经常领导文坛风气。明代就有人整理本地诗歌了,成化年间朱翰编了《槜李英华》,沈季友觉得这个书收集的还不够全面但开了个好头;明末蒋之翘的《槜李诗乘》更厉害有四十卷那么厚。可惜这两本书后来都找不到了。沈季友在编平湖诗歌的时候就已经在为《槜李诗系》打基础了。 最后《槜李诗系》一共42卷,收录了汉朝到清初一千九百多个嘉兴诗人的作品。每个人的小传和考证都很详细,资料多、范围广。这本书写完后朱彝尊评价很高,说这既是地方诗歌总集又是千秋文献的资料宝库。它不光保存了诗本身,还让很多不知名的作者留名后世。 这本书出版后影响很大。忻宝华照着这个样式又续了《槜李文系》,胡昌基又接着辑了《续槜李诗系》。去年嘉兴市图书馆把这三大系列合在一起出了《槜李诗文合集》,一共七十二册十三本书。读了沈季友的故事我觉得他特别执着——为了保存文献而不是为了科举考试——正是这种坚持让嘉兴这座千年诗城的诗意流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