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终成空的命题永远留在读者的心里头

抬头看这金陵城的残春景象,简直就是汪元量笔下那六朝留下的余韵。话说我站在高高的朱楼上远望,金陵不愧是故都啊,那些朱红色的高楼大厦连绵不断。可这一趟行程也让我这客居异乡的人感到疲倦了,再次登高远眺,景色虽然还在,但已经少了些当年的神气。春天的气息也已经很黯淡了,梨花和杨花都谢了。心里不禁想问句青山:当年那些英雄豪杰、风云人物现在都在哪里呢?这一问,历史的辽阔和苍凉就被推向了极致。镜头慢慢拉远,我看见麦地里的葵花,还有荒台上残留的颓垣断壁。以前高台上奏乐、灯火通明的景象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野鹿野猪在吃着干枯的荠菜。潮水拍打着孤城,斜阳在树梢上孤零零地挂着,那画面真让人感到凄凉和落寞。城头传来了哀号般的声音,我还没举杯喝酒,心里的愁绪就先把我灌醉了。夜色降临,秦淮河面上飘着清冷的月光。水面上烟雾缭绕,渡头市场的灯火闪烁着光芒,却掩盖不了那种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的调子。商人歌女不知国家兴亡,隔着江还在唱着过去的歌曲。歌声依然悠然动听,每一句都踩在了旧王朝的残梦上。这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好像永远不会消失——兴亡之痛因此显得更加漫长。乌衣巷口长满了青草的路通往何方?王谢两家原来的府邸现在只剩野草一片。临春楼、结绮楼这两座闺房早已化成了白杨飞舞、红粉成灰的样子。铁索千寻沉到江底去了,羽扇障西尘时的谈笑从容被证明不过是清谈罢了。“清谈到底成何事”,这句话把对东晋风流和六朝绮梦的双重叹息都表达出来了。回头看看新亭这个地方的风景还是老样子呢。当年新亭上楚囚对泣的场景到现在还有人在谈论。风景依旧没有变化,人事却已经完全不同——“叹人间今古真儿戏”,把无奈和苍凉推向了高潮。最后以春风年年归来吹进钟山的几重苍翠收束全篇:春风年年回来覆盖废墟,仿佛历史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整首词在春风的循环往复中结束了,“繁华终成空”的命题永远留在读者的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