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家聊聊图像这东西怎么看才有味儿。巫鸿老师就跟我说，千万别把目光死盯在画面上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你得去看那啥都没有的“空”。这“空”可不是真的啥也没有，它本身就是一种存在，甚至是种更高级的看门道。你可能觉得这挺玄乎？我拿两个例子给你解释解释。 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有六块巨型浮雕，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昭陵六骏”。大家伙儿要是只看见马儿的姿态和马鞍有多精美，那只能说你停留在表面的欣赏，其实根本没看清门道。因为你还得从空空的马鞍上看出人来。你说这没人啊？对，这就是艺术史上说的“空鞍之马”。具体到昭陵六骏，这就是让我们看谁呢？唐太宗李世民。这六匹马可是他当年征战时候骑的坐骑。其中有几匹还挨过箭呢，最多的还中过九箭。六匹空鞍之马立在那儿，马还在、鞍也在，可骑马的人没了。这种人的缺席反而比直接把李世民雕刻出来更能让人记住战争的滋味。说白了，“昭陵六骏”画的不是马有多神秀灵动，而是战争里那些生死关头的时刻，是李世民打过的硬仗。正因为马鞍上缺的人是李世民，“昭陵六骏”才被摆在了昭陵北面祭坛的最高一层，变成了一种永恒的存在。这就是“空”的力量：不在场比在场更有分量。 再举个美剧的例子。《Game of Thrones》你肯定看过吧？中文翻译成《权力的游戏》其实是意译。英文里的Thrones指的就是王座，也就是那把阴森森的铁王座。这把椅子是用三大龙背上的千万把利刃打出来的。你看剧里的人为了坐上它争得头破血流。为啥这椅子这么招人稀罕？巫鸿老师就说得很透：因为它空着时权威感更强。这椅子是权力本身，谁都有可能坐上它。所以它在剧里反复出现的原因就在这儿。空椅子不光是象征权力的，也是象征记忆和缺席的。 尤其是在当代艺术里这种空椅子多了去了。梵高就画过他自己坐过的椅子，很简单朴素一张椅子上面放着烟斗和烟草；他还画过好友高更的椅子也是空的上面是书和蜡烛。梵高就说过他就想画这种空的位置和那些缺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