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凌晨，寒风呼啸，宁海城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樟枝火把，家家户户都会把这一年的晦气烧出去。大家都把新鲜的樟枝折回来堆在盆子里，等火舌舔上来，噼啪声如同爆竹一样炸响。老人们嘴里念着：“十四夜，火烧晦气出，银子哗哗响。” 火势扑灭后，菜香四溢。宁海人的年夜饭桌上，一定要给汤包腾出位置，而不是别的东西。汤包白白胖胖地摆在桌子中央。咬开那层薄如蝉翼的皮子，滚烫的汤汁直冲舌尖，还有芥菜、冬笋、香干的清香全都涌上来了。 我在宁海长大就一直吃这个味道，虽然到了别的地方称呼不同，但在我心里永远叫汤包。每当听到“宁海”这两个字的时候，胃里就会突然觉得空落落的，想吃一口家乡的汤包皮子。全家人一起包汤包才是十四夜最热闹的场面。炒馅、擀皮、捏褶子这些工序虽然简单，但每一步都有长辈在旁边念叨着要注意的细节。 虽然城里的夜空没有那么多烟花在空中绽放，但家家灶间的热气和香气才是真正的“烟火”。灯光映照着老人的皱纹和孩子的笑脸，也照着那一笼笼热乎乎的汤包。等最后一笼出锅时推开门——“银子哗哗响”的俚语好像真的响起来了。有人夹起一个汤包举向空中轻声说：“晦气出去福气进来。” 话音刚落汤包就已经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