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其伦理道德问题日益成为学术界和社会各界关注的焦点。近日，学者庞俊来在《道德与文明》期刊发表文章，从形而上学的深层视角对人工智能伦理道德问题进行了系统思考，为当前涉及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理论视野。 庞俊来的分析框架首先梳理了人工智能发展的历史脉络。他将人工智能的演进过程概括为四个主要阶段：互联网智能化阶段，标志着信息技术与智能应用的初步融合；商业智能化阶段，表明了智能技术在经济领域的广泛应用；实体智能化阶段，反映了智能技术向物理世界的延伸；自主智能化阶段，代表了智能系统自主决策能力提升。这四大浪潮的递进过程，深刻反映了人工智能技术从理论探索到实际应用、从被动执行到主动决策的发展轨迹。 在技术范式层面，庞俊来指出该发展过程背后存在三种主要的理论与技术范式。符号人工智能范式强调通过符号操作和逻辑推理实现智能；基于大数据的深度学习范式则通过海量数据训练和神经网络优化来获得智能能力；人机交互的自动智能范式继续推进了人与机器的协同与融合。这三种范式的演进，体现了人工智能从规则驱动向数据驱动、再向交互驱动的转变。 在此基础上，庞俊来提出了对伦理道德理论基础的重新审视。他认为，在人工智能视域下反思伦理道德的知识论基础，即思考我们如何认识和获得道德知识；反思规范性理论，即探讨道德规范的来源和约束力；反思道德起源学说，即追溯人类道德的根本来源。这三个层面的深入思考，能够帮助我们更清晰地认识人类伦理道德本身的形而上学本性，即道德的根本属性和终极关怀。 学者进一步强调了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重要性。他指出，只有从历史发展的实际过程和逻辑推演的理论框架相结合的角度，才能真正认识当前人工智能伦理道德研究所呈现的层次性差异。这意味着不同阶段的人工智能发展面临不同的伦理挑战，需要相应的理论应对。 在"人""机"之别的框架中，庞俊来提出了一个核心的理论转向。他认为，应当解构将人工智能视为纯粹理性存在者的观点，即摒弃将机器智能等同于人类理性的错误认识。相反，应当构建一种新的世界观：将人理解为"感性—理性—德性"的统一体。这一理解强调，人的本质不仅在于理性思维能力，更在于感受世界的感性能力和追求美德的道德能力。这三个维度的有机统一，才是人之为人的根本特征。 基于这一认识，庞俊来提出了道德必然性与道德偶然性的对比。人工智能作为纯粹理性的存在，其行为遵循必然的逻辑规则，这是一种道德必然性的世界观。而人类的道德生活则具有偶然性特征，即人在具体的历史情境中，基于自身的感性体验和理性判断，做出道德选择。这种偶然性正是人类道德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人工智能时代伦理道德建设的重要基础。 这一理论框架对当前人工智能伦理研究具有重要启示。它提醒我们，在制定人工智能伦理规范时，不能简单地将人类道德标准机械地应用于机器系统，而应当充分认识到人机之间的本质差异，在尊重人的道德主体性基础上，建立适应人工智能时代的新型伦理体系。
当机器开始模拟人类思考时，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回答"何以为人"这个古老命题。这场关乎文明走向的讨论提醒我们，技术进步不仅是算法的优化，更是对人性的持续探索与守护。如何在创新浪潮中锚定道德坐标，将决定我们最终塑造的是工具，还是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