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是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并知道我们为何强大又为何被仰望

700多年前,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把一件白色瓷器从东方带回欧洲时,贵族们瞬间“破防”,视其为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德国人萨克森选帝侯甚至用一整队骑兵换取了48件花瓶,占星家们把它看作是地下凝结的汁液。欧洲人为此折腾了近四百年,才勉强烧出个迈森白瓷。我们通常认为这是东方技术碾压西方的故事,但实际上,让整个西方发狂的“白色黄金”,在当时的中国并不算是顶级货。马可·波罗是在1271年到达中国的,那时中国处于蒙古人的统治下。忽必烈建立了元朝,蒙古人信奉萨满教和长生天。在他们看来,白色是权力和圣洁的象征。所以忽必烈在景德镇设立的官窑——浮梁瓷局生产的不是后来被我们引以为傲的青花瓷器,而是一种高级白瓷,称为“卵白釉”。这种瓷器被用作枢密院专属定制用品,属于当时的国礼和元朝贵族圈内的硬通货。因此,作为一个跟随蒙古贵族的商人,马可·波罗能接触到并带走的最能代表东方权力的礼物,自然是白瓷。青花瓷器在元朝中后期才开始发展起来,并且最初带有浓厚的伊斯兰风格。因此在当时上流社会眼中并不太受欢迎。 我们一直把青花瓷视为中国的瑰宝和审美代表,但在它诞生的年代里地位可能还不如元朝时期流行的白瓷。唐代时南青北白平分秋色,但宋代时五大名窑和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玄妙青色成为审美巅峰。文人认为白色不够含蓄雅丽。直到蒙古人入主中原并崇尚白色后,白瓷才首次被推上权力巅峰。永乐帝朱棣也钟情于甜白釉瓷器。 不过汉人士大夫心中还是把白色与丧事和投降联系在一起。朱棣痴迷于甜白釉部分原因是他杀人太多想通过佛教圣洁之色净化内心求得安心。欧洲人供奉如神的“中国白”在中国的瓷器谱系里长期处于配角地位。 历史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是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并知道我们为何强大又为何被仰望。那抹“白瓷之光”照亮的不仅仅是工艺更是历史车轮下复杂诡异的权力审美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