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单八将,谁最对鲁智深的脾气?

鲁智深这一辈子,从当提辖一路走到圆寂,那是相当痛快。你说梁山一百单八将里头,谁最对鲁智深的脾气?那还得看他自己。他走路大步流星,性子直爽得像夏天的太阳,仗义得像一阵狂风。看着傻乎乎的,其实心里全是门道。 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他在茶馆跟史进聊了一句:“敢问阿哥,你姓啥?”本来该叫“官人”,他偏换成“阿哥”,这一口乡音拉家常似的,亲切得跟邻家大哥一样,瞬间把提辖那一身架子给放下了,也为后面闹事儿埋好了伏笔。 后来他三拳打死镇关西,这段被选进教材的故事写得是真漂亮。第一拳打出油酱铺的味儿,第二拳打出彩帛铺的样儿,第三拳干脆打出个水陆道场的热闹劲儿。郑屠那张脸被打得七荤八素,全是意象。这暴力的事儿被他写成了诗,看着像唱戏的红脸配长髯。 小时候读着觉得痛快,现在再看就觉得四百多个字去渲染一个人头,好像有点太啰唆。可是你要没这铺陈,哪能显出他心里那股子火气? 逃亡到五台山的时候,老和尚正闭眼打坐查户口呢。一炷香烧完回来了,直接宣布他“上应天星,心地刚直”,一句话顶一万句,直接给他发了个“免死金牌”。这下好了,以后他杀人放火、拆庙敲佛都有了神圣的借口——皇帝说自己是“奉天承运”,鲁达只要说自己“奉天行事”就行。 他在铁匠铺花五两银子打造了一条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又配了把戒刀。兵器越重他走得越稳,好像要把自己的命运都扛在肩上。 路过桃花庄的时候,刘太公正愁女儿嫁不出去。鲁智深说自己是五台山学得说因缘的,先给自己披了层“劝和”的外衣。然后他跟小霸王周通虚晃几拳,逼他折箭发誓。没几天他就看出李忠和周非这俩人虽然大方但合不来,于是脚底抹油走人了。 那时候倒拔垂杨柳之前,二三十个泼皮趴在地上不起身,他偏偏不扶他们一把。其实他心里藏着细心思——这可不是莽撞人能干的事。 后来林冲被押去野猪林杀头的那晚下雪了,鲁智深一路跟着救下了他。到了东京大相国寺外听见酒保说“官人请公差说话”,他立马就嗅到了杀气。 等征辽回来回到五台山见智真长老时,老和尚调侃说:“徒弟一走就是好几年啊!杀人放火可不容易。”鲁智深默然不说话,这四个字比说什么都好。 这时候他已经把刀藏进佛门了。宋江那一套“忠心不害良善”的说法在他听来就是世俗小聪明。他俩隔着一条六和塔的江风呢。 到了杭州六和寺方腊被抓之后,宋江劝他还俗封妻荫子。鲁智深却回答:“我心灰意冷了不想当官。”一句“成灰”就把十多年的战火都洗成了白灰。 那天夜里钱塘江潮信来了他听见战鼓声就跑出去看——原来那是圆寂的号角。 想起智真长老给他留的那四句偈语:“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一切都在他身上应验了。 他焚香沐浴写完偈颂就坐化了。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武松看破世态更利落。 一百单八将最后就剩他修成正果了。 再看鲁智深就像看一个野路子孩子长成了侠佛——做事痛快坐化也干脆。 金圣叹说他不如武松我却更爱他这份厚实劲儿——粗狂处是真性情细致处是慧根;放下屠刀那一刻天地安静了潮水也静了; 就剩一颗心成了灰烬里的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