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名协会成员站在江海边，刘桥镇的这个风筝节已经是第21届了。于海涛把一只6米宽的巨型板鹞扛到田埂上，靠着草垛仰面躺下，让春风灌满它的肚子。头顶上方同时冒出170个哨口，在麦田上空嗡嗡作响。于海涛说，这声音比任何乐器都动听。 这种古老的风筝流传了一千年，被称作“中华一绝”。它和北京、天津、潍坊一起被视为中国四大流派。北方人管它叫纸鸢，南通人则唤作板鹞。工匠们把雕刻、绘画和音律统统缝进这块六角形的绸缎里。 哨口看着小，其实要经历定尺、画线、打磨等二十多道工序。每一刀都得靠手腕上的功夫。为了不让老祖宗的手艺失传，于海涛把失传百年的圆球口重新挖了出来。制作壳体时，他既用葫芦和竹筒，也用毛毛虫壳和椰子壳；唇口则选用毛竹和楝木，更讲究的还用红木。 高则先是第四代传人，他把工笔重彩画得有2.6米高、2.8米宽。《水浒英雄全图》里的108将都画在了风筝上。2008年，高则先和郭承义、陆松山合作的《观音全图》被中国美术馆永久收藏。 高则先一年只能画二十幅画。他说自己画到80岁就不画了，担心手艺会断在自己手里。刘桥镇以前有几十人会做哨口，现在只剩下十来个。年轻人嫌机器印刷便宜又省力，不愿意学这门手艺。 施顾华把课堂开进校园里，“只要还有人愿意跑600米线、雕170个哨口”，板鹞就不会消失。可是现在放风筝最大的难题是没地方去。高压线和工厂包围着城镇，让传统与现代无法真正碰撞。 于海涛把最后一枚哨口装上风筝，风把它吹向天空。千年前的鼓声和现在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当最后一只板鹞飞起时，“线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