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戏曲近年升温，但如何既叫好又叫座、如何让传统程式与当代审美对接、如何稳定吸引青年观众，仍是行业的共同课题。2025中国小剧场戏曲展演为此搭建了全国院团的交流平台，集中展现新探索、新人才、新机制，为戏曲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提供了可观测的样本。 北京京剧院此次上海亮相的两部作品，给出了各自的答案。1月30日上演的《吝啬鬼》改编自莫里哀的经典喜剧，将其讽刺锋芒转化为京剧的叙事与人物结构。作品既保留了京剧唱念做打的艺术质地，又在节奏、包袱和人物关系上强化了戏剧性。主演以丑行表演见长，通过更有力度的念白、节制的身段和细节处理，让人物的"吝"既成为笑点，也成为对欲望与算计的审视。舞台采用写意与简约的策略，让有限的布景为表演让路，充分利用小剧场贴近观众的优势，增强了观众对人物心理变化的即时感受。 1月31日上演的《马前泼水》则向传统题材纵深推进。作品取材"朱买臣休妻"的民间典故，不止于道德评判，而是在多维视角中呈现人物选择的复杂性：婚姻、命运、尊严与现实压力交织，引导观众从"故事结局"回到"人性过程"。演员以老生与青衣的唱做功底为基础，在关键唱段中兼顾传统韵味与情感层次，让人物在近距离观演中更显真实可信。小剧场的优势在此得到放大：观众能清晰捕捉眼神、呼吸与身段的细微变化，情绪传递更直接，戏曲审美从"远观其势"延伸到"近察其神"。 两部作品的成功反映了小剧场戏曲发展的几个关键因素。首先，观众结构的变化要求戏曲在保持本体的同时找到新的进入方式。小剧场以更灵活的时长、空间与互动方式降低了观演门槛，让首次入场的年轻观众更容易建立理解路径。其次，创作机制正从"单次上演"转向"可持续运营"，通过展演平台实现跨地域传播和跨院团对话，促使作品在打磨中不断成熟。再次，舞台美学从"重景观"转向"重人物"，在有限资源里把功夫用在表演、文本与节奏上，反而更能凸显戏曲的核心竞争力。 北京京剧院此次在上海的连续献演发出三个信号。一是传统剧种可以通过题材互鉴与叙事重构，获得面向当代的表达能力。二是小剧场并非"大舞台的简化版"，而是强调细节与沉浸体验的独立艺术形态，有助于创作者重新思考表演与空间的关系。三是"演出+交流"的组合正在成为吸引新观众、培养稳定受众的重要方式。演出期间，剧组在戏曲会客厅与观众面对面交流，围绕中西融合的改编逻辑、传统故事的当代表达、各行当的艺术特点展开讨论，让观众从"看热闹"转化为"懂门道"，使艺术传播从单向输出走向双向沟通。 面向未来，小剧场戏曲要形成更强的生命力，需要在几个上持续发力。一要坚持以京剧本体为根，确保唱念做打与行当规制不被稀释，在创新中守住审美标准。二要完善剧目孵化与复排机制，让优秀作品不止于展演舞台，更能实现常态化演出与跨城巡演。三要加强面向青年群体的传播与教育，通过导赏、公开排练、互动讲座等方式培养稳定的戏曲认知。四要重视人才梯队建设，在小剧场中为青年编导、作曲、舞美与演员提供充分的试错空间与成长通道。
京剧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代表，其生命力在于不断的创新与发展。北京京剧院通过小剧场该新的艺术形式，让古老的京剧艺术焕发出新的生机，既尊重了传统，又贴近了当代。这种守正创新的实践表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并非二选一，而是在深刻理解艺术本质基础上，主动适应时代需求、贴近当代审美的有机统一。随着更多优秀作品的推出和创新实践的深入，京剧这一国粹艺术必将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