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深圳湾那个女人姜莱的婚礼上。顾远山盯着这个27岁的设计公司总监,冷着脸下了道死命令,“跪下敬茶。”姜莱捧着热茶杯,手指都被热气熏得看不清了。顾明哲站在一旁想解围,却只敢笑着说“爸,莱莱这是头一回给您敬茶”。顾远山没理儿子,眼睛死死盯着媳妇。柳玉芬那老狐狸捻着佛珠坐在一边假笑,客厅里的亲戚也都盯着看。顾远山把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进了顾家的门就得懂规矩”。柳玉芬在旁边帮腔,“你那个设计总监一年挣八十八万我听说了”。老头话锋一转,“结了婚工资卡给我统一管”。我当时心里那股火直往上冒,这八十八万年薪可是我拿命换回来的底气啊。顾明哲当初追我时说喜欢我独立聪明,说他爸开明。我信了那个混蛋的鬼话!婚礼前几天住进顾家时,他妈拿着个本子一条条念家规:早上请安、晚上问好、洗衣服伺候男人……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所有收入统一管理。 当时我就问顾明哲咋办?电话那头他说让我先顺着老爷子,结了婚咱搬出去住就没事了。“我爱你”,看着这三个字我一夜没睡着。现在我跪在红垫子上,周围全是亲戚那黏糊糊的眼神。顾明哲的手从我背上挪开了。我低下头看着茶叶浮在滚烫的水里。终于弯下膝盖跪了下去,硌得生疼。我叫姜莱二十七岁,在深圳湾赚的那八十八万都是我熬出来的。那个曾经在深圳湾为我点过夜灯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 我举着杯子递过去,“爸茶有点烫”。顾远山接过去喝了一口,“起来吧”。我没动挺直了腰板,“茶我敬了规矩我也听明白了。”“但在叫您爸之前我有三件事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大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柳玉芬手里的佛珠“啪”一声断了满地珠子滚出来。顾远山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指着我骂个不停。“翅膀还没硬就想飞还没进门就想拆家”。屋里的亲戚都不敢出声低着头。顾明哲终于冲过来攥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姜莱你疯了快给爸道歉!” 那个曾经记得我所有喜好的男人现在逼我向他爸低头道歉!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那点火苗彻底灭了,“我没错”。老头指着大门吼着让我滚出去别结婚了!顾明哲慌了神死死拉着我求他爸别生气。“爸您别生气她就是太累了胡说八道!”他又转过来压着声音吼我,“你快说你错了!”手腕上的疼特别清楚。 我甩开他的手整理好旗袍的下摆,“好我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到门口时我停下来转过身。“婚礼办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今晚是新婚夜。明哲我现在问你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顾明哲身上他站着脸白得像一张纸看着我又看看他爸。顾远山死死瞪着他像座山一样重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顾明哲非常慢地摇了摇头我点点头伸手拉开那扇沉重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风很凉吹得我一哆嗦身后的门关上了隔绝了所有声音那一刻我才真的懂了有些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就算是跪着进去了这辈子也就再也站不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