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邦储备银行2月12日发布的最新研究报告,为美国关税政策的实际影响提供了量化依据。报告显示,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了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成本的约90%。该结论与此前“关税由外国承担”的说法形成对照,也促使外界重新审视贸易政策价格体系中的传导路径。报告基于数据追踪发现,美国平均关税水平在过去一年显著上升,从2.6%升至13%,增幅接近五倍。不同阶段的承担比例有所变化:1月至8月,美国承担关税冲击的94%;9月至10月降至92%;11月继续降至86%。尽管后期有所回落,但整体来看,美国经济主体仍承担了大部分关税负担。关税成本之所以主要由美国上消化,关键于国际贸易中的定价机制。研究指出,特朗普首个任期的经验表明,外国出口商并未因关税上调而明显下调商品价格;相反,关税成本几乎以“接近100%转入美国进口价格”的方式传导。也就是说,当美国对进口商品加征关税时,海外供应商大多维持原有定价,成本最终由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承担全部或绝大部分。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本周发布的独立研究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判断。其分析认为,更高的关税水平会直接推高进口商品价格。按CBO估算,外国出口商承担约5%的成本,美国企业在短期内吸收约30%,其余约70%通过涨价转嫁给最终消费者。这一分布显示,关税负担最终主要落在普通消费者身上。从经济学角度看,这种转嫁与全球供应链的结构密切涉及的。在高度一体化的贸易体系中,商品价格由供求与竞争格局决定。一国单上提高关税时,外国供应商通常只能在利润下降与提价之间权衡。多数情况下,为维持既有市场策略,供应商倾向于保持出厂价格,将成本压力向下游传递。美国进口商处于中间环节,在供应链稳定与市场竞争双重约束下,往往只能通过提高终端价格消化新增成本。这种结果与政策预期目标的偏差,正在对美国经济和社会带来多重影响:消费者面临商品涨价、购买力受挤压;企业尤其是依赖进口原材料和零部件的制造业,成本上升、利润空间收窄;通胀压力加大,也可能对货币政策取向与经济增长路径产生更复杂的影响。
关税的经济效应最终会体现在企业成本与居民支出之中。纽约联储与CBO的分析共同指向一个更为现实的判断:在分工细密、供应链交织的全球贸易体系下,关税往往难以“让他国埋单”,其成本更可能以价格上涨的方式回流国内。如何在维护合理利益诉求的同时,降低政策成本、提升经济韧性与民生承受力,将考验决策的精细度与长期治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