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在杭州地铁口乱挤,我一回头,看见了紫色。那是香味草,我在中学时特别喜欢。 我就想啊,在这么高的楼中间,咋还会有这个呢?有点像把过去的一段时光给捡起来。 把时间倒回去看,二姑的菜园子边上有一片老坟地。那个时候啊,我们就在这儿上学,来来去去。 后来有一天,我看见正中间有一丛紫色的小花,特别香。那个时候啊,大家都叫它香味草。我还记得那时候村子里蚊子特别多,大家就用“廖子草”来驱蚊,那个烟熏得眼睛疼。 但是香味草就不一样了,它静静地不声不响。它把香味锁在花瓣里,也锁在我们心里。 那个夏天啊,廖子草的烟特别张扬,香味草的香就比较安静。两个味道混在一起,像给夏天添了点双声部的音乐。 后来我就离开老家去了杭州,上学、工作,一直在城市里跑来跑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但是香味草的影子越来越淡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它了呢。 没想到今天在杭州的巷口又看见了它,像个老朋友拍了拍我肩膀。 我就掐了一截草茎握在手里。香气透出来的时候感觉老电影又开始放了——晒谷场、坟地、还有小伙伴们都在那儿呢。 走回学校的路上,我把剩下的草夹在书里。风吹过来的时候窗台上的绿植沙沙响好像在说:“老同学,我带着夏天回来了。” 那些考试的时候焦头烂额的同学、现在各自忙碌的人都好像突然柔软下来了——原来成长不是丢掉过去啊。 三十岁了我还能想起十八岁那个夏夜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