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祠里的一口老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水泡呢,就是东坡当年亲手指凿的那眼浮粟泉。有人说这片地儿是他当年在儋州往返暂住的地儿。这眼泉水最神了,两口方井上下摞着,水面上总漂着米状的泡泡,所以才叫浮粟泉。不管大旱大涝,这井水从来不慌不忙地保持水位。当地人把它捧成了“海南第一泉”,用它泡茶,嘴里都飘着山场的花香。 进了正厅,中间坐着苏文忠公的石刻像,边上嵌着幅《笠屐图》。元符三年的时候,东坡去黎子云家串门,半道上下起了雨,顺手借了个竹笠和木屐。这身打扮实在滑稽,搞得路上的妇女小孩直笑、狗儿也跟着乱叫。他自嘲说“笑所怪也,吠所怪也”,那股子旷达的劲儿全刻在石头上了。 可惜的是,里面没存真迹墨宝,这成了海南文脉上的一点小遗憾。 接着再去五公祠看看,“海南第一楼”在这儿呢。其实这儿不光是一幢楼,是伏波祠、观稼堂、学辅堂、洗心轩这些地方凑一块儿的统称。主楼是座二层高十米的大红楼,当地人管它叫“海南第一楼”。这地方是为了纪念李德裕、李纲这些被贬来琼的名臣建的。 李德裕在两朝当过宰相,后来被朋党拖累贬死在这儿。李纲他们几个都是南宋主战派的,金人一南下就遭秦桧打压。他们“一贬再贬”却百折不挠。被贬的时候还忙着修水利、办义学、传中原文化,硬是把“失败”活成了另一种成功。 五公祠里最接地气的展品是海瑞手书的“寿”字。字的上半部分是“生”,下面是“老”,合起来是“寿生老百年”;拆开看是“生老百年”,慈爱和智慧全藏在笔锋里了。民间传说这是海瑞给母亲七十大寿写的,所以又叫“生母七十寿字”。字挂在廊下,成了大家打卡的孝道符号。 还有就是木头和石头互相咬合的榫卯了。这房子的榫卯不像平时常见的木头结构,是大胆的石木榫卯或者石石榫卯。石头和石头之间全凭凹凸相扣咬在一块儿,一千年了都没松动过。工匠把对木材的敬畏写到了石头里。 再看檐下那只抱果子啃的小松鼠,地上落满了榄仁树的种子。这种树本来长在马达加斯加或者印度东部的,但到了海南落叶前会长出金黄或红羽似的翅叶。 榄仁树叶子能治肝病,果子能做染料,边材能做建材,种子还能榨油。“一身是宝”正是海南匠人们对资源浪漫利用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