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上海看戏,就碰上了个特别的演出,叫《白骨夫人》,是连云港海州童子戏。这戏种在上海挺稀罕的,以前大多都在江苏那一带演。童子戏的根在傩戏里,老早就跟那地方的祭祀典礼沾上边。将军崖那边有壁画,画的全是过去的人跳舞求神的事儿。到了清朝乾隆年间,这戏不光是为了给鬼神看,也给大伙儿看乐呵了。《白骨夫人》这剧名直接,就是把《西游记》里白骨精的故事翻了个新。剧里讲一个姑娘饥荒饿死了,变成白骨精回家看爹妈,天亮了还得走。 这戏在舞台上把说唱给压下去了,更多靠演员的动作、灯光还有走位来撑场面。导演还找来京昆的本事跟现代舞凑一块儿,想让它更洋气一点。可是等到剧情演到爹妈盼儿子魂归故里那段,戏里那股子老味儿又回来了。虽说那段招魂演得挺活灵活现的,但总觉得跟前面不太搭调。这就是新编戏的难处:要么为了讨好城里年轻人把老样子全改没了,要么就只能当个稀奇古怪的民俗玩意看。 编剧在剧本里弄了个大设定:让老人把儿子扔山上去喂狼。这种“弃老”的桥段,日本人木下惠介拍的电影《楢山节考》里也有过类似的情节。木下惠介和今村昌平拍的那两部电影手法虽然不一样,但都把绝境里的人性剖析得透透的。《白骨夫人》虽然也搞了个高概念的设定,可到了最后讲故事的时候又变得特别有伦理味儿。你看那赵五娘割肉给公公吃都没这么惨呢。 这出戏看完给人留下一个难办的事儿:新编戏要拿旧资源的时候,到底是该把审美改改呢?还是得把讲故事的老路子留下?反正不管咋改,《白骨夫人》的这场演出都挺值得琢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