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矛盾纠纷类型多、触点密、变化快,物业服务、劳资欠薪、婚姻家庭、医疗纠纷、交通事故等问题往往交织叠加。一些纠纷带有“多部门属性”,群众常常需要多个部门之间来回奔走,不仅耗时费力,还可能反复提交材料、处置链条被拉长,增加“小事拖大、大事激化”的风险。此外,新型城镇化加速推进、人口流动更频繁、公共服务需求升级,也对基层治理提出更高要求:既要接得住,更要办得好。 原因:纠纷化解难,核心在于治理资源分散、协同不足、信息不畅。一些地方职责边界不清,部门之间“各管一段”,处置标准不一致;部分纠纷同时涉及行政管理、行业监管与民事争议,单一渠道难以形成闭环;基层调解力量和专业支撑相对薄弱,遇到专业性强或对抗性高的纠纷,容易出现调解推进困难、执行受阻。此外,风险早期识别机制不完善,往往介入偏晚,导致处置成本上升。 影响:矛盾化解效率不高,既抬高群众维权成本,也占用基层治理资源,影响社会预期与公共信任。处置链条过长,可能带来群体性聚集、网络舆情扩散等连锁反应;若不能及时在法治轨道内定分止争,还会对营商环境、社区安全和公共秩序造成影响。实践表明,把矛盾纠纷压在基层、化解在萌芽阶段,是降低治理成本、提升社会韧性的关键。 对策:各地以综治中心为枢纽推进规范化建设,重点在“体系贯通、部门联动、流程优化、数字赋能”上发力。综治中心主要承担资源整合与协同推动功能,强调“属地管理、分级负责”,通过统筹协调、督办落实,推动有关职能部门依法履职,而不是包揽替代。以湖南长沙为例,天心区居民王先生反映小区车库地坪漆雨天湿滑、车辆多次剐蹭,区综治中心随即启动联动机制,召集住建、社区、物业与开发商现场核查,形成“加装减速带、增设警示标识、雨天调整通行组织”等整改方案,实现问题就地解决,反映了“群众少跑腿、部门一起办”的治理思路。 在纵向贯通上,多地建立省市县乡村五级体系,明确各层级受理边界、流转规则和督办机制,减少“上推下卸”。横向协同上,通过常驻轮驻、联合接访、联合调解等方式,将法院、检察、公安、司法、信访以及住建、人社、卫健、妇联等力量纳入同一平台,提供法律咨询、法律援助、心理疏导等服务,把多头受理变为“一门受理、分类处置、闭环管理”。数据显示,湖南122个县级综治中心已完成规范化建设并实体运行,多部门入驻率保持高位,推动九成以上矛盾纠纷在县域内化解。放眼全国,贵州探索“访情、警情、诉情、舆情、社情”监测,提升早发现能力;浙江推进信息系统集成,打造线上“综治大厅”;甘肃推动诉前调解、警情类纠纷与申诉求决事项分流集中化解,促进矛盾纠纷分层过滤、有序处置。 前景:随着综治中心覆盖面扩大、运行标准更统一、数据协同能力增强,矛盾纠纷治理将从“事后处置”加快转向“源头预防、前端化解”。全国层面,省级综治中心已实现全覆盖,市县乡覆盖率达90%;到2025年,县级综治中心实现全覆盖并正式运行,常驻部门入驻率达100%,全年推动化解矛盾纠纷976.4万件。下一步,重点在于深入完善权责清单与考核机制,细化分流标准与调解衔接程序,补强专业调解、行业调解与司法确认等配套;同时在推进数据共享的同时强化隐私保护,用更规范、更法治、更数字化的方式提升治理确定性,把制度效能转化为群众可感可及的安全感与获得感。
从“多头管理”到“协同共治”,综治中心的探索展示了社会治理现代化的一条可行路径。这项改革既回应了群众“找谁办、怎么办”的现实困扰,也通过制度和机制的优化提升了治理效率,为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提供了有益样本。下一步,在巩固现有成果的基础上,还需深入调动多元主体参与,让“枫桥经验”在新时代持续释放治理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