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以“维权”之名行“牟利”之实的行为呈现多样化、链条化特征。
此次发布的案例中,有人就餐时将预先准备的蟑螂投入饭菜,借“吃出异物”“举报违法”反复向餐馆要挟免单索赔,最终因敲诈勒索被判刑;有人跨省在超市、便利店、咖啡店等场所用钢针扎穿食品包装,再塞入毛发、钢丝球等异物,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款并索要高额赔偿,遭遇质疑时再以网络曝光、投诉举报相要挟;还有人通过伪造快递单及“胀袋、漏气”视频照片,在网络平台虚构食品质量问题骗取退款。
与此同时,案例也反映出职业索赔与正常消费维权之间界限问题:在食品不符合标准的情形下,司法机关在认定消费者合理生活消费需要范围、判断是否“明知”仍购买索赔方面作出裁判,既强调对生产不合格食品的责任追究,也防止惩罚性赔偿被异化为牟利工具。
原因:一是部分不法分子利用食品安全敏感性强、商家“息事宁人”心理以及舆情传播快等特点,制造“可验证但难自证清白”的矛盾场景,通过小额多次索赔实现稳定获利。
二是线上线下投诉渠道便捷、证据形式多样,个别人员钻管理流程与取证难点的空子,以“举报—协商—要价”的方式形成灰色套路。
三是一些经营主体在合规管理、现场留痕、供应链把关上仍有薄弱环节,遇到纠纷时处置不规范,给了对方借题发挥空间。
四是惩罚性赔偿制度具有强烈震慑效应,但在实践中若缺乏对“生活消费需要”“明知与否”等要素的准确把握,容易被恶意人员利用,反而增加守法经营者的制度性成本。
影响:恶意索赔直接扰乱正常经营秩序,挤压餐饮、零售等小微商户利润空间,损害创业就业环境;同时也会稀释监管资源,使真正的食品安全隐患被噪声掩盖,影响公众对投诉举报制度的信任。
更深层次看,若对“打假”与“碰瓷”界限模糊不清,可能造成社会预期摇摆:一方面消费者担心维权不被支持,另一方面商家担心被“职业盯梢”而增加防御性成本,不利于形成公平透明的市场规则。
典型案例以刑事追责、民事裁判、行政监管协同发力的方式,释放出“支持依法维权、打击恶意牟利”的清晰信号,有助于稳定预期、修复信任。
对策:在依法治理框架下,需要做到惩治与规范并重、震慑与引导并行。
其一,强化证据闭环与联合研判。
监管部门通过后厨核查、调取监控、比对投诉举报数据等方式识别异常索赔轨迹,为案件定性提供支撑;对多次作案、跨区域流窜的,推动跨地协查和线索共享,提升打击效率。
其二,明确行为边界与法律适用。
对投放异物、伪造材料、要挟索财等行为,依法适用敲诈勒索、诈骗等罪名,坚决破除“以投诉为盾牌”的侥幸心理;在惩罚性赔偿适用上,强调对生产者、经营者责任的精准区分,同时结合购买数量、用途证明、时间跨度等因素审查是否超出合理生活消费需要,防止规则被套利。
其三,推动经营主体提升合规与留痕能力。
餐饮、商超等应完善进货查验、过程控制、投诉处置与视频留存机制,对异常纠纷及时固定证据、依法报警或申请行政介入,避免被“私了式协商”反复牵制。
其四,完善公众教育与渠道分流。
通过案例释法明确“合理维权”的路径与证据要求,引导消费者依法投诉、理性维权;对明显恶意举报、重复缠诉等情形,探索更高效的甄别和处置机制,减少对正常投诉的挤压。
前景:随着执法司法机关对典型手法的识别能力提升、跨部门信息联动加快,以及对惩罚性赔偿边界的进一步明晰,恶意索赔的灰色空间将被持续压缩。
可以预期,制度将更加突出“双向保护”导向:一方面对食品安全违法保持高压态势,推动生产经营者守住底线;另一方面对假借维权实施犯罪的行为零容忍,维护市场交易的基本信任。
长远看,只有让守法者更安心、让违法者更难逃,才能形成更稳定、更可预期的营商与消费环境。
职业索赔乱象的治理需要把握维权与敲诈的法治边界。
正如典型案例所昭示的,司法机关正通过精细化裁判引导社会诚信建设,既不让守法经营者为恶意索赔买单,也不让真正的食品安全问题被淹没。
这既是对"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的生动诠释,更是对"谁违法谁担责"法治原则的坚定捍卫。
未来随着监管科技的应用和信用体系的完善,职业索赔灰色空间必将进一步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