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不是怕枪杆子，而是怕那张他亲手发出去的选票。这份1913年2月送到他案头的名单，不是军情急报，是民国国会选举的结果。国民党在选举中赢得了近半数席位，这是由湖南书生宋教仁一年前撮合起来的政党。袁世凯盯着这个名字，喉咙发紧。宋教仁赢了，赢得合法又漂亮。他靠的是街头演讲、宣传单和老百姓的选票，而不是兵变或暗杀。袁世凯不怕同盟会的暴动，他怕的就是合法的政治手段。袁世凯对心腹说过，他不怕暴力夺权，就怕他们合法取得政权。他试过给宋教仁五十万大洋和未来总理的位子，但支票退了回来，聘书也成了废纸。宋教仁回信说国之总理应由国会多数党推举，岂可私相授受。这事儿把袁世凯逼进了死角。 1913年3月20日晚十点，上海沪宁火车站响起枪声。这枪声打死了宋教仁，还有民国初年那微弱的用选票代替子弹的可能性。于右任赶到时，宋教仁已经倒下了，怀里揣着准备在国会发表的政见大纲。大纲第一条写的是“建设真正之共和政体”。枪声响起后，孙中山们发动二次革命，袁世凯们撕下伪装搞终身制甚至皇帝梦。 回头想想，从日本、欧洲学来的议会政治和政党轮替在1913年的中国是不是太天真？但袁世凯用子弹给出答案后，想走合法路子改变点什么的人心里都得先掂量掂量。怕不讲规矩，更怕只讲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