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说个事儿,我春节从老家壶镇回上海,特地给家人带了几十包米泡糖。这糖啊,简直就是我儿时的记忆,吃着吃着,好像就能看见亲人的影子。小时候,大家过年都得自己切糖,家家户户都忙活着呢。切糖前一天,妈妈就开始忙活:把蒸晒好的糯米细细炒香,再备上自家地里种的芝麻、花生,把切糖的木板、滚木、长刀都擦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是个很隆重的日子,门窗都得关严实了,更不能随便乱说话。民间有个说法叫“糖老虎”,把门关紧主要是为了防着“糖老虎”进门。 切糖这事儿啊,熬糖是关键。要是熬得太嫩就粘刀不好切;熬老了又容易散。熬糖的时候用番薯丝、麦芽糖和白糖加水就行。加水得用立春前的冬水,火候必须得拿捏好。火太大就容易焦糊,整锅糖就白费了。所以啊,必须得用文火慢慢熬。父亲平时挺随和的,这回却变得特别认真。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用筷子搅拌糖水。白糖慢慢融化后,糖水由稀变得粘稠起来。父亲就拿筷子滴一滴在食指上试火候。直到拉出一条细细柔韧的糖丝时他才满意地说:“好了!” 然后他端起一锅滚烫的糖油倒进盛着炒米和各种配料的木桶里——嗞啦一声响起!妈妈赶紧用木桨搅拌起来,让每粒炒米都裹上糖衣。接着倒进木框里压实、撒上芝麻……这动作一气呵成。哥哥和我就在旁边看爸爸切糖。爸爸先竖着切成小片再横着切几溜儿。屋子里就听见“嚓嚓嚓嚓”的声音。 切完后我和哥哥也得上场包糖了。包糖用的纸大多是旧本子裁的四方形没人嫌弃脏不脏的。不过要是有哪家能用报纸包糖那就比较体面了让人羡慕。哥哥平时挺调皮的干起活来却挺快也很平整;我就总是又慢又难看。 母亲就让我负责粘糖纸、码整齐放在箩筐里。差不多包了一半爸爸去熬新一锅了母亲去准备材料了。我们家一版通常有四十几包但总会有不成包的边角料我们叫它“糖头”。 我家有个姐还有三个姑妈按老家礼数得给她们送糖去拜年每户一般拿四十到六十包呢。 这么忙活下来从清晨到天黑一家人小心翼翼像完成个大工程似的。 最后父母如释重负我们兄妹俩捡点边角料放进嘴里脆脆甜甜的香味满屋子都是。 父母平时老拌嘴那次却配合默契谁也不想出错招来“糖老虎”。 有一回妈妈嫌爸爸切得慢唠叨几句爸爸赌气不切了。 妈妈不服气觉得没什么了不起自己拿刀来切结果却不听使唤切得歪歪扭扭的我和哥哥在旁边偷笑她才明白原来这是门技术活从此再也不随便责备父亲了。 除了拜年待客剩下的就是我们的零食点心啦!下午玩累饿了上楼拿一包米糖可幸福了。 后来爸爸去世了母亲就找人帮忙切现在技术也更新了一年四季都能切各种配料也多了比如花生、番薯丝等等还能装礼盒包装得很漂亮体面好看现在拜年也不提米糖了孩子们也不把它当回事了。 壶镇产的缙云米泡糖最出名是老家的土特产也是离乡游子心底最深的乡愁啊!那些温热的童年片段当年都觉得稀松平常现在成了我余生的宝贝啦!寂寞时回头看看仿佛亲人还在身边灶台还冒着热气爸爸还在熬糖妈妈还在拌料我和哥哥偷偷把“糖头”塞进嘴里满屋都是甜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