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八年后，福州鼓屏路的青砖老楼又飘起书香。11日下午，随着红绸落下，“晓风书屋”四个鎏金大字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这家创立于1987年的学术书店，曾以“不逐畅销、专营经典”的选书理念陪伴三代读者；它的闭店，也曾引发人们对实体书店处境的讨论。 实体书店的生存压力并非个例。数据显示，过去十年全国超过一半的独立书店因租金压力与线上渠道冲击退出市场。晓风书屋创始人许志强在致辞中说，2018年鼓屏路店关闭时，日均客流仍有百余人次，但运营成本持续上涨，导致单月亏损达5万元。“读者在社交媒体上的告别留言让我们既感动又心痛。”从业36年的他回忆道。 转机来自福建省对文化建设的扶持政策。2023年起，福建将实体书店扶持纳入“十五五”文化发展规划，设立专项经费用于特色书店改造升级。“这次重启不是简单复刻。”海峡出版发行集团对应的负责人介绍，新晓风采用国有资产承接品牌授权的方式：许志强以象征性1元出让品牌使用权，由国有文化企业负责运营。此举既保留民营书店的选书传统，也引入国有资本的资源支持。 走进重张后的书屋，传统与现代交织：两层“回”字木质结构复原了1990年代的格局，哲学社科专架延续学术定位；新增的咖啡区、数字阅读终端和每周文化沙龙，则提供更丰富的阅读与交流场景。“日均300人次的客流量超出预期。”运营方大梦书屋团队表示，试营业期间文创产品销售额已占营收35%，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单靠图书销售的利润压力。 这种转型也得到学界关注。“多元业态是手段，不是目的。”福建师范大学教授孙绍振指出，一些网红书店容易陷入“装修竞赛”，而晓风坚持以内容为核心，更具可持续性。数据显示，福建近三年已出现27家类似模式的“城市文化会客厅”，其中18家实现当年盈利。 业内人士认为，“国有+民营”的合作既补上资金与资源短板，也避免了纯国营运营可能带来的机制僵化。据悉，该模式有望在省内复制推广——漳州、泉州两地已启动同类项目洽谈。“我们不仅要让读者回来，更要让深度阅读的习惯回来。”许志强的话，道出了这次转型的核心目标。
晓风书屋的重张，是当下中国文化产业的一则现实样本。它提示我们——传承与创新并不矛盾——关键在于如何把两者落到可持续的运营与内容服务上。数字化浪潮之下，实体书店的意义不在于与电商比拼销量，而在于提供一个可以安静思考、进行深度阅读与交流的空间。晓风的回归，不只是一次“复业”，也促使人们重新审视“书店应该是什么”。当政府支持、企业运营与读者参与形成合力，实体书店便更有机会继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