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啊,这封信我磨叽了好些日子,好像有点答不上来。要说歌颂祖国吧,哪怕把那些壮烈的历史喊

老杨啊,这封信我磨叽了好些日子,好像有点答不上来。要说歌颂祖国吧,哪怕把那些壮烈的历史喊得震天响,或者去追那遥远的古老传说,甚至拿那种虔诚的安静来说事,都没法暖热我心里头那块地方。我站在河边干着急,想张嘴哼两句赞歌,嘴巴张开却只有风在吹。我琢磨了一下,原来我对你的感情特怪,就算理智上去丈量也量不准。 这份情我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我爱你,但这爱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它像黑夜天亮时悄悄爬上肩头的月光,硬要我用逻辑去掰碎它,就跟你去抓风一样,劲儿使大了反而抓不住。行吧,我也承认,这爱没答案。 但不管咋地我都喜欢!喜欢草原上那种孤零零的安静,看着像被月光给忘了的银子片子;喜欢风吹得树林晃悠个不停,把黑夜给切成了一块块碎绿;喜欢大河水狂吼着往陡峭的山谷里冲。那天我坐车走山路去村里头,车灯照出的光把夜色切开一道缝,虽然还没到住的地方呢,可那条道在心里头已经变柔软了。我心里总挂念着村子边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灯——那点光亮就像从老远寄来的信条子,老在跟我说:“只要你想回来,你就回来呗。” 我也爱那野火的轻烟,像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红橙橙的纱;爱马队过路扬起的尘土,混着草味儿往车窗里钻;爱田野上两棵孤零零的白桦树,像是老天爷钉在地上的大问号。我更爱看堆满谷子的大场院里,稻草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起来;爱看窗户板子上的那些浮雕缝里漏进的月光;爱有露水的晚上喝醉了的农人们在那哼着歌、打着口哨跳舞——那画面像条软软的河,把我也卷进去了。 最后这封情书算是没写完吧——没必要非得问个为什么爱,就像不用非得问为啥活着。当这奇怪的爱涌到胸口时,它早替咱们把主意都定好了:去草原、去森林、去河边、去村里;去接受安静、去拥抱热闹、去看那两棵白桦、去守着灯火。祖国啊,我还是没法把答案给你说清楚,可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念那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