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明代官员的俸禄问题,中国古人早就有一套办法。南怀谨在《论语别裁》里讲过,这俸禄其实是由银子(叫俸银)和实物(像禄米)两部分组成的。不过这日子过得确实紧巴,景泰、嘉靖那会儿朝廷动了些脑筋,把发宝钞改成发白银,结果还是没起太大作用。大多数人一个月的银子加起来,也就勉强够撑个十来天,想安稳过日子简直是妄想。 要是给点实物还好说,问题是到了后来,除了发点米票,俸禄全变成了现银。加上那个时候物价飞涨(也就是所谓的通货膨胀),大家手里的钱眼看着就不值钱了。顾炎武在《日知录》里就说得很透彻:“今日贪取之风”,说白了就是朝廷给的薪水太低,没法养家糊口。 按理说薪水这么低,大家应该都不愿意干这行才对。可偏偏怪了,很多人还是争着往当官的路子上挤。其实这里头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古以来大家都觉得当官是出人头地的捷径;二是制度上有漏洞。虽然明面儿上的工资低得可怜,但官员们靠着各种各样的灰色收入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那些实在混不下去的人开始动歪脑筋——要么利用免税特权占田收租;要么把老百姓的常例钱都装进自己兜里。 这种你收我、我给你的利益链越拉越长,最后把整个官场搞得乌烟瘴气。那些在最底层跑腿的胥吏最直接接触老百姓,他们一边欺负百姓、搜刮钱财;一边把搜刮来的东西层层往上交。结果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腐败网,不管大小官员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归根到底,这事儿还是出在朝廷手里。明朝实行这种极端君主专制的制度;对文官又特别不信任;再加上折色制度越来越厉害;直接导致了贪污腐败的风气越吹越猛。最糟糕的时期恰恰是在朱元璋死后开始的(也就是洪武年间之后),最后弄得官场上层层腐败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