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号这天傍晚六点十七分，出事了！ 一辆载着8名中国游客的UAZ-3962深绿色面包车，沉进了俄罗斯贝加尔湖，7名游客遇难，只剩1人逃生。车子沉下去的位置是伊尔库茨克州奥利洪岛东边的冰面，那里平均冰层厚度59厘米，水深却有18.4米。事发时能看到冰面有三道裂缝，最宽处都有3.2米，下面全是像沸水一样的气泡。 这辆车上一共有九个人，8个是中国游客，还有1名俄籍司机。唯一的幸存者是一名来自江苏南通的男子。他把车窗撞碎了，踩着浮冰爬了出来，最后被渔民救上岸。除了他和司机，其他八人都没找到遗体。 搜救工作一直持续到23号午夜才结束，捞起了七具尸体。那个司机和另一个女游客至今还没发现。其实这已经不是今年冬天的第一起事故了。1月27号，也就是二十三天前，同一地方还有一辆同款越野车翻车掉湖里了，当时是五个人坐车里，当场死了一个人，剩下四个送医治疗也没救回来。 这两次出事的车都没有俄联邦交通部发的冰面运营许可，驾驶员也没在当地旅游安全数据库里备案，更没有跟边防检查站说过行程。贝加尔湖冬天通常是十二月份封冻到次年四月份稳定期。但今年天气特别反常，伊尔库茨克州水文气象局一月份就说气温比往年高了4.6度，湖面冻了又融的次数增加了三倍多。 气象局还在1月15号发过通告要求暂停非官方的冰上交通。不过这个通告只贴在奥利洪岛码头和大旅行社前台，没传送到中文旅游平台和国内旅行社的系统里。国内组团的那边也很随意。这次团是哈尔滨一家国际旅行社组织的，合同上写着“陆路加气垫船环湖”，但实际发团时把气垫船换成了冰面巴士，而且出发前跟游客说“本地老司机带路更原生态”。 这个团一共有十二个人，其中八个人被安排上这辆车。那辆车看着就旧得不行，右前轮挡泥板都用铁丝缠着呢，左侧第二排座椅卡扣断了两根。安全带也生锈了拉不回去。乘客上车时司机连救生衣都没给发也没说明白怎么逃生。 事发前四十五分钟左右车子走到三兄弟岩附近时车速保持在28公里每小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显示水温不正常一直在跳波动且引擎舱里有断断续续的刮擦声。司机两次停下来敲冰听动静还拿出小刀去撬雪看冰层断面呢结果发现冰发白还有灰黑色杂质用刀尖压一下就能出现网状裂纹他非但没停车等还加大油门绕开裂缝往右边未完全冻结的浅滩开去了。 这时候车后面大概两百米外有两个护林员正骑着雪地摩托巡逻他们给奥利洪岛派出所打电话说有可疑车辆强行穿冰接通电话三十七秒后就听到冰面咔嚓一声裂了信号也断了裂开的时候正是左后轮跨过第二道横向裂隙的时候录像最后三帧显示车身倾斜左后轮陷进去右前轮悬空半秒后整辆车就像被吞掉一样沉下去了。 湖水从车窗和门缝灌进来十秒内就淹到了座椅中间乘客挣扎起来的时候车里灯光全灭了只剩应急灯的红光映着浮上来的手机毛线帽还有一只脱下来的旅游鞋那名幸存者后来回忆说他本能地抓住把手结果被水冲得手指打滑是右手无名指被支架划开了一个三厘米长的口子才重新攥紧接着他踹碎后排窗户爬出来的时候车顶已经全没了水下只剩天线在摇荡。 国内这边监管也是漏洞百出这家旅行社虽然有出境资质但和俄方签的协议里根本没提到车辆技术标准和行程变更报备的事中国文旅部要求组团社要实地评估境外供应商但实际上很多旅行社也就是随便看了一份俄文扫描件就完事了至于伊尔库茨克州旅游委员会那边也管不了这些黑车也没法处罚那些野导——这一带登记在册的冰面从业者不到四十人但实际活跃的“冰路司机”有三百多人呢。 最让人看不懂的还是价格问题正规气垫船单程票含保险要三千卢布而黑车才四百块人民币一个人还能直接开到三兄弟岩观景台游客付款都是用微信扫的码收款方是“贝加尔冬旅服务部”查工商信息根本找不到这家单位有个同行游客说司机在车上笑着比划：“走冰快省两小时你们多拍半小时照。”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反光刺眼而三米外一道黑线正沿着冰面慢慢延伸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