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6日,那个飘着雪花的夜晚,我把自己埋进了杭州灵隐寺那空荡荡的暮色里。普济寺的佛经早已模糊不清,我在大雄宝殿里一遍遍地叩问菩提,想从它们口中把我的宿命玄机抠出来。窗外的雪花越飘越紧,把我那一颗皈依的心给冻得发疼。 这热烈的桃花啊,你可曾记得我这一生的颠沛流离?在我梦里充盈着紫苜蓿花颜色的时候,我能闻到你发间那股青春荷尔蒙的味道。2015年的寒衣节到了,我举着那件厚重的棉衣,就像举着我轻飘飘的灵魂。跟那个冬天母亲在村头枯树下等我回家一样,我看到枯草在夜色里轻轻晃动,仿佛母亲在晃着摇篮哄我入睡。 读睡诗社就在这一天诞生了。它是江苏省作家协会给草根诗人搭建的舞台,也是耿兵这个七零后诗人心里的一个梦。他拿笔这么多年,作品散落在《作家报》、《诗刊》等一百多种杂志里,还拿了三十多个全国大奖。耿兵在普济寺的枯枝上看到了那些栖息的寒鸦,它们早就习惯了沉默不再歌颂或诅咒。 读睡诗社把那些关于春天的词汇截成了蝴蝶化石,又把那些蓬勃的存在拓印成了懵懂的桃花。它就像辛波斯卡情诗里写的那样:归来的鸿雁整日啁啾,分不清是沉溺在前世还是寻找来生。灵隐寺的大雄宝殿里传来回荡的钟声,就像暮色中低低飞翔的蝴蝶。 我就这么一次一次地从案桌上取下那支下下签,在春夜里彷徨、消遁、隐匿。直到暗夜的薄雪落满我的双鬓,我才敢深情地喊一声妈。母亲坟前枯草上的薄霜更厚的那座坟头,我会把头深深地贴进去亲吻那株枯萎好久的地锦草。我的泪是让它复苏的一味良药。 读睡诗社带着“为草根诗人发声”的使命走过了十年风雨。耿兵说他要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诗社出版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和《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这两本诗集。只要我深情地再喊一声妈,我就能辩认出哪一座坟墓里埋着的是我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