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吃晚饭前照例先喝汤，可是这一次他感觉到喉咙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忍不住呕吐起来，汤汁溅到了别人的碗里。其他人大声骂他脏，然后匆匆离开。一些目睹打狗事件的学生，还把热汤泼在老许的背上，让他痛得眼前发黑。几天之后，老许发现窗台上有一个包裹。他拆开包裹，一只睁着眼睛的狗头骨滚到了他的脚边。狗的黑眼珠仿佛正盯着他看。老许吓得尖叫着把狗头骨扔了出去，手心里却沾满了鲜血。夜深人静的时候，老许越来越害怕，决定连夜回老家。农村小路上没有路灯，老许喝得醉醺醺地往家走。他的小腿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贴上，后脑勺再次挨了一下硬物，一下子失去了意识。梦里全是狗喘气的声音，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周围围着十几只野狗，正在撕咬他的裤腿和鞋帮。疼痛、腥臭味和咸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牙齿啃咬的声音像是慢镜头一样播放着。 可是老许连堵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哭声被夜色吞没了，只剩下野狗舌头舔舐伤口的冰凉感觉。直到有人路过发现他时才把野狗吓跑了。 老许的朋友得知这个消息后赶了过来，叹了口气说：“别惹有灵性的畜生。” 老许蜷缩在炕上发抖问道：“我是不是该去给它烧柱香？”朋友摇摇头说：“那都是传说罢了。” 可是从那以后，老许再也不敢提到“狗”这个字了。哪怕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觉得风里传来低低吠叫的声音。校园里又恢复了平静，操场上的血迹已经被水泥盖住了。 那只流浪狗的尸体被掩埋时没有人看见，它的眼睛却留在了老许的噩梦里——睁着眼睛、无辜、带着复仇的锋利。 最近校园里来了一只瘦得骨头都看得见的流浪狗。它的毛发稀疏、身上有秃斑还有一双大眼睛看起来特别可怜。封闭式管理的学校里一点小事都会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 这只流浪狗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每天做完操后学生们散开了活动时，它总是凑到人们脚边摇尾巴等别人把饭菜分给它吃。 第一次尝到甜头后它学会了“尾随”的本领：食堂门口、教学楼走廊、宿舍楼梯口……它总能精准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后来食堂员工发现了这条跟着他们走的流浪狗后很生气，拿着扫把把它打得遍体鳞伤。血溅在瓷砖上像被踩碎了一样梅花形状。 从此以后这只流浪狗再也不敢进食堂了，只能继续向学生乞食但是换来了学生们厌恶的眼神。上课铃响时它蹲在教室后门边；去厕所时它守在拐角处；回宿舍时它扒门缝…… 有人给它贴上“疯狗”的标签后就很难再摘掉了。领导因为担心安全问题让门卫处理这只流浪狗。 体育课的时候学生们都在围观门卫怎么处理这只流浪狗：宿舍区域到教学区再到操场……无论这只流浪狗跑得多快都逃不过人墙。 最后它被堵在垃圾房旁边领头的门卫老许拿木棍狠狠地打了它一下后脑勺处响起了闷响像锤子砸在铁板上一样响亮。 流浪狗软塌塌地倒在地上血染红了一小片灰砖。女生们冲过去哭喊道：“它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老许冷笑着说：“疯狗不死人的命就没了！”体育老师拉走了女生安慰的话淹没在人群嘈杂声中门卫们扬长而去操场恢复平静可是那只睁大眼睛再也没闭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