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技艺如何在时代更迭中不断传下去、活起来,是许多乡土民间艺术面临的共同课题。
竹马表演作为集手工制作、戏曲程式、锣鼓音乐与节庆礼俗于一体的群众艺术,过去多依托春节、元宵等时令活动流传,传播半径有限;同时,资料散佚、师徒链条断裂、年轻人外出等因素叠加,容易出现“会做的人少、会演的人更少”的困境。
安沙竹马也曾一度面临传承基础薄弱、内容体系缺乏系统整理的问题。
原因——乡土艺术的生命力,一端系于日常生活土壤,另一端取决于传承机制与时代适配。
安沙竹马的形成与地方戏曲生态、村落公共生活密切相关:过去乡村剧团活跃,节庆仪式频繁,竹马既是祈愿纳福的民俗表达,也是邻里互动的公共娱乐。
但随着社会结构与生活方式变化,传统节庆活动的组织形态发生调整,艺术活动从自发转向更需要制度化组织;与此同时,传统手艺多凭口传心授,缺少文字化、影像化的系统记录,一旦老艺人年岁渐长,技艺与曲牌便可能随之流失。
在这样的背景下,个体匠人的长期坚守与主动整理,成为抢救性保护的重要支点。
影响——传承与创新并举,让古老技艺更好服务当代公共文化需求。
周松林从少年“偷学”到拜师系统学习,既承接了传统路径,也在关键时刻补上了“记录与传播”这块短板。
他走访多地寻访老前辈,搜集整理上世纪中期曲谱手抄本与民间典故,推动资料进入地方文化叙事与公共展示,增强了技艺的可识别性与可传授性。
更重要的是,他在不改变基本形制与审美内核的前提下,对制作材料、工艺细节和舞台呈现进行改良:用布料替代部分纸张提升质感与耐用度,在马头、马鞍等部位采用更精细的分材制作,以针线与长发制作马尾增强逼真度与观赏性;在表演端,尝试与歌伴舞、广场文化节目等形态融合,扩大受众面与参与度。
由此,安沙竹马从“家门口的热闹”延伸为“公共文化的节目”,在更大的传播场景中被看见、被理解。
对策——让非遗真正“传下去”,关键在于形成可持续的传承链条与公共支持体系。
一是完善“人”的培养机制。
老艺人带徒固然重要,但更需要面向青少年建立常态化课程与社团平台,让学习从“节庆临时参与”转为“长期稳定训练”,并通过分层教学实现从入门到表演、从表演到制作的梯队衔接。
二是强化“物”的标准化与档案化。
对曲谱、程式动作、制作工序、道具尺寸与材料选择进行系统整理,形成可复制的教学文本与影像资料,减少传承对少数个体经验的过度依赖。
三是拓展“场”的应用场景。
依托文化馆、乡镇文化站、学校美育课堂和公共文化活动,把竹马从单一节庆表演扩展到群众性展演、研学实践、文旅节会等,提升其社会可见度与参与度。
四是守住创新边界。
创新不应以消解传统为代价,应坚持“形神不变、表达更当代”的原则,既保留传统审美与民俗寓意,又适应当代舞台与观众的审美习惯。
前景——乡村振兴背景下,地方文化的价值正在被重新认识。
安沙竹马的实践表明,非遗保护并非静态“封存”,而是通过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进入现代生活。
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持续完善、基层文化队伍建设加强、学校美育与社会实践需求增加,安沙竹马有望在“传承人培养—作品生产—展演传播—社会参与”的闭环中形成更稳固的生态。
下一步,若能进一步加强区域联动、完善展演品牌、推动数字化记录与线上传播,并在文旅融合中把握好商业开发与文化本体保护的尺度,这一乡土技艺将具备更强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也能为更多地方非遗的活化利用提供可借鉴的路径。
周松林用64年的坚守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文化传承。
他既不是简单地复制历史,也不是盲目地迎合现代,而是在尊重传统内核的基础上,以开放的心态进行创新发展。
从"围箍子戏"到登上电视屏幕,从纸质竹马到布料和长发的精心打造,从传统表演到与现代舞蹈的融合,周松林证明了非遗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活态的文化生命。
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为基层非遗工作者树立了学习的标杆,也为广大文化工作者提供了启示:只有让传统文化与时代相融,才能让文化血脉代际相传,才能让中华文明在新时代焕发更加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