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叫做我的“人间烟火”（十二），就是那种我童年时抬头就能看到的晶莹东西，也就是屋檐上挂着的冰锥。这篇文章是李纪兵写的，他说冰锥在北方还被叫作冰挂或者冰溜子。你想啊，冬天连续下雪，外面冷得很，屋顶上的雪慢慢融化流下来，遇到低温又重新冻住，时间长了就形成了冰锥。 前几天中午出去吃饭，路过一个废旧的矿场，我就被路边漏水的管子给吸引住了。那个管子一直在滴水，水滴落到旁边的电线上，虽然现在立春了，但天气还是很冷，水滴一下就冻住了，挂在电线上形成一串串亮晶晶的冰锥。看着这些像倒挂金钩一样的冰锥在阳光下闪着光，我赶紧拿出手机拍个不停。镜头里的冰凌在寒风里轻轻摇晃，光线照上去变得很细碎。跟我一起来的朋友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他问我这有啥好拍的。其实他不懂，这次偶然遇到的冰锥一下子把我脑子里的记忆给打开了，门后面藏着70后才懂的北方童年乐趣。 上个世纪北方农村的雪特别多，70后大都记得那些大场面。当时的气温可比现在低多了，几场大雪过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老屋的屋顶和院墙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院子里只留一条小路能走人，没几天又被大雪盖住了。等到天晴的时候阳光照在积雪上融化一些水顺着茅草或者瓦片的缝隙往下流到房檐边就冻住了变成一根根长长的冰锥。 早上睁开眼睛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凌挂满屋檐，冷风一吹把瞌睡都赶跑了。我和弟弟赶紧穿上棉袄冲出去连饭都顾不上吃。我俩就站在屋檐下盯着看从东头数到西头再数回来找那根最粗的有时候为了争这个我们会红着脸吵起来最后干脆找来竹竿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冠军”敲下来。 冰锥掉到地上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我们迫不及待捡起来塞嘴里凉冰冰的甜味顺着舌头直往下窜这是冬天最天然的冰棍嚼起来咔嚓响全身都凉快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痛快往往一根下去嘴唇都冻紫了还在舔手指头想再敲一根。 妈妈看到会大声骂说那个不干净吃多了会肚子疼我就赶紧跑掉弟弟被妈妈打哭了手里还攥着冰锥不肯丢哪怕挨骂第二天还是要拿竹竿扫帚柄去敲小伙伴来“比武”。 到了春节过完天暖和起来中午太阳一晒屋檐下的冰锥就开始融化变软尖端变圆慢慢缩短最后只剩下一小截挂在那里慢慢化成水渗进土里留下一个个小坑像时光的印记记录着我童年和它相伴的日子。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老家去外地上学工作现在北方的雪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年也见不到几片雪花更见不到那种大雪厚厚压在屋顶上的光景现在住在城里也很难见到这种冰锥那些排列整齐的士兵般的冰凌好像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偶尔冬天看到空调外机上结的小冰晶都没有以前那么鲜活让我牵挂同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看着这串倒挂的冰锥舍不得走它可能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粗壮整齐但它承载着一种纯粹的美好唤醒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现在我们全家都搬离了老屋当年一起敲冰凌的伙伴也各奔东西只有那些记忆还在就像这些屋檐下的冰凌一样凝住了我童年的冬天和纯粹的快乐每当冬天来临时总会想起那些晶莹的冰凌想起无忧无虑的日子。 下午我又一个人开车去了那个废弃的矿场在冰锥下站了很久不舍得走几次想伸手掰一根下来摸一摸可又打消了念头有些美好只能留在记忆深处等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给你惊喜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