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安来到会稽,历史的帷幕悄然拉开。史弥远的手轻轻一点,把宁宗远房侄子赵昀扶上了龙椅。宋徽宗赵佶则在汴京的瓦舍灯火中,用笔墨将江山绘成了风月画轴,最终在金人南下的铁蹄下,连同嫔妃、皇子和乐工工匠二十余万人被掳往北方。天水郡王的谥号被贴在徽宗骨头上,送回临安祭奠宗庙,可他再也回不到大宋的龙脉。金国的太庙前,皇帝被剥光上身披上皮毛,像牲畜一样被牵入供奉神灵的殿堂,忍受着屈辱的“牵羊礼”。九年后的五国城,赵佶病亡,尸骨被金人熬成灯油,葬于河南广宁。赵匡胤永昌陵里,河南盗墓贼朱漆脸为了藏宝丰厚的陪葬品动了歪心思。他费尽力气把皇帝扶坐起来,却没想到皇帝嘴里喷出的墨汁糊了他一脸,导致“朱漆脸”这个名字流传开来。这个盗墓贼最终没能逃过官府的杖毙下场。 杨琏真珈掌管江南释教都总统的大权后,对江南的宋陵动了歪脑筋。他打开永穆陵的棺盖时,白气冲天冲出一道缝隙,理宗赵昀的尸身因水银灌注而面色如生。僧人洗劫了陪葬品后,把理宗的头骨割下来做成了镶满珠宝的酒碗,每逢宴会必带在身边炫耀。这个头骨酒碗在元室子弟的酒席间成了刺眼的笑柄。朱元璋北伐成功后派人寻回了理宗的骸骨重新安葬在会稽。宋室两帝的故事在临安与会稽交汇。宋徽宗用九年的屈辱换来了一个“天水郡王”的封号;赵昀用千日的防腐奢华换来了一颗头骨酒碗。宋徽宗的骨被熬成灯油,赵昀的脑壳被做成酒器。这两段故事拼在一起,成了宋朝皇帝最荒诞也是最血淋淋的终章。当皇权失去土地和兵锋的支撑时,任何礼仪、任何谥号都挡不住亡国后的任意践踏。历史记住的不是他们的艺术造诣,而是这两只被做成灯油与酒碗的脑袋。它们提醒后来者:亡国之君的尊严可以如此廉价。 从临安到会稽的路途间,宋徽宗与宋理宗的故事相互交织。天水郡王的谥号是给徽宗的最后的“恩赐”,而临安的庙堂上再也听不到大宋的龙音。朱漆脸在永昌陵里得到了报应,赵匡胤的玉带也随他一起沉入了泥土深处。永穆陵里的白气惊现空中时,理宗的尸身依旧安卧如睡;赵匡胤吐出的墨汁糊在了盗墓贼脸上时,命运的轮回已然开始。 史弥远轻轻一指扶立的赵昀是北宋国祚的延续者;朱漆脸高举的墨汁喷射而出的是对盗墓行为的反击。两位皇帝被分别做成了灯油与酒器;两位帝王的尊严在历史长河中灰飞烟灭。 赵匡胤永昌陵里的墨汁是对盗墓贼的警告;宋理宗永穆陵里的白气是对防腐失败的嘲讽。宋徽宗的灯油与宋理宗的酒碗共同组成了宋朝皇帝最荒诞的结局;天水郡王与广宁地宫共同诉说着亡国之君的无奈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