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曾写过这样一句诗:“泥泞中诞生了跋涉者”。这句话让我突然明白,我们小时候嫌弃的泥土,其实才是大地最沉默的托举者。你想想五六岁的时候,我蹲在老李树下发呆,看着哥哥揉泥巴的手。他弄出来个“无敌金刚球”,可这玩意儿一滚就散了,跟我们那时候大笑的笑声一样,短暂又放肆。奶奶摇头叹气说两个小花猫弄脏了树,可你仔细看,那些沾了泥水的裤腿不就把那段时光染得亮晶晶吗?长大后泥土被贴上了脏臭的标签,好像变成洪水猛兽要躲着走,我们也忘了它怎么滋养万物了。直到某个阳光慵懒的午后,我在阳台翻书,身旁花盆里抽出了新芽。文竹的枝条垂下来,像条被误解的河流。我的手指翻到迟子建那句诗的时候,好像钝刀划开了记忆。原来被人踩的泥泞才是最坚韧的大地啊。 其实所谓成长啊,并不是要把泥巴扔掉,而是得在泥水里认出自己的倒影。这种幸福是那种低到尘埃里的高贵感。你看它从不辩解,只默默承受每一脚碾压;它也不炫耀自己,只用宽广的黑土地证明自己的坚韧。人也是这样:没在长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当我把“泥泞”从黑名单里划掉后,青春就多了一条暗河提醒我——疼痛和柔软能共存,卑微跟伟大也能共生。回望这篇文字会发现,“泥泞”和“青春”其实早就缝在一起了。那些年我们嫌弃的泥巴,最后都变成了青春旋律里最浑厚的鼓点。它告诉我们所谓青春不只是鲜花和掌声,更是雨后坑洼路面上的那串脚印。只要肯低头细玩这一团泥垢,你就会发现世界比你想的宽厚多了。